第一刀刺入前腿关节缝隙，刃口咬住软肉。
第二刀手腕内旋，翼骨刃口在筋腱上转了半寸。
第三刀横拖割喉，血线细而急，喷在碎石上立刻被灰尘吸干。
裂甲兽前腿一折，侧倒，尾巴抽了两下，不动了。
谢俊的炮枪响了一声。补的。兽头弹开一片碎壳。
今天第十一只。
林烈甩刀。血珠在灰白沙地上画了条弧线。
刃口没卷。他把刀搁回肩上，往下一个标记点走。
谢俊跟上，盾面朝外，炮枪架在盾沿。两个人之间隔四步，不用喊，脚步声就是信号。
碎石堆后面传来声响。
咔。咔。咔。
林烈停了。谢俊也停了。
不是裂甲兽走路的频率。普通个体步频快，爪子刨碎石像狗刨土，稀里哗啦。
这个慢。每一步之间隔两秒。重。碎石被踩实的闷响，不是被踢散的脆响。
它从碎石堆右侧绕出来。
大了一整圈。肩高比林烈整个人还高。四条腿粗得像城墙根埋的排水管。
甲壳颜色不一样——深青，暗沉沉的，像老石板被雨水泡了十年。
壳面有旧伤。三四个凹坑，牙齿咬的，边缘全长平了，新壳覆上去，比周围更厚。
能活到旧伤全愈合的裂甲兽。
它站在碎石堆边上，四条腿没动。不晃。不抖。
不像之前十一只那样全身小幅震颤传递信号。它就站着。四条腿像钉进碎石里的铁桩。
风把血腥味送过去。十一只同类的血。
它抬头。先看刀。灰白瞳孔从刀尖移到刃口，移到血槽里没擦干净的血。看了三秒。
然后看林烈。
林烈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朝前，左手虚扶刀背。标准起手。
找缝。
前腿关节。甲壳板交叠处，两指宽的间隙。跟之前十一只一样的位置。他踏步上前，腰沉，刀尖对准缝隙刺出。
"咔。"
不是刀刺入肉的声音。是壳板撞壳板的声音。甲壳板在刀尖接触的瞬间合拢。
缝隙消失。刀尖顶在两块壳板咬死的接缝上，火星迸了两颗。手腕一麻，虎口震痛。
他撤刀退半步。
缝隙重新裂开。两指宽。跟没事一样。
它没动。连头都没转。
林烈绕右。快步，碎石在脚下碾得咯吱响。绕到侧后方。后腿膝弯，壳板薄一些，缝隙大一些。他刺了。
它的头转过来。只有头。身体纹丝不动，头像架在转轴上，精准地跟着他的刀尖方向转了九十度。
"咔。"
又合了。刀尖顶在闭死的壳面上滑开，划出一道白痕。
这次他看清了闭合过程。
肌肉绷紧——壳板受力挤压——缝隙从两指收到贴死。不到半秒。比他出刀快。
第三次。他晃了个假动作。刀尖朝左前腿虚点，身体重心右移，实际目标是右后腿内侧。
两边同时锁死。左前腿壳板合拢，右后腿壳板也合拢。连假动作都防了。
林烈退出三步。
三刀。一刀都没砍进去。
谢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它在防你。"
呼吸慢下来。刀垂在身侧。不找缝了。
它也不动。灰白瞳孔锁着他的刀尖方向。
头微低，颈部壳板压得很紧。四条腿均匀受力，重心正中，哪条腿都没多担一斤。
暮风从北面过来。灰白沙尘穿过两者之间，细碎的沙粒打在壳面上沙沙响。
远处城墙上的兽息灯亮了，一盏一盏，橘黄色光点沿墙头排开。
天色铅灰，太阳已经掉到地平线以下，只剩一层脏光。
五秒。
十秒。
林烈的视线从壳板缝隙上移开了。不看缝隙了。看腿。看四条腿怎么站的。重心怎么分的。
四腿均匀。站死了就没有弱点。壳板想合多久合多久。
但它不可能永远不动。
这只不是C级。但它在读他的刀。
那就不让它读。
风声。沙粒打在壳面上。
它先动了。
前腿迈了一步。壳板松开，缝隙裂开，肌腱滑动，落地，壳板合拢。一步。
林烈的手微抬。身体在催——缝隙露出来了，出刀。但他压住了。手抬了两寸，又落回去。
它迈完那一步。缝隙合上。头转过来看他。
灰白瞳孔盯着他。
又等了几秒。
它的后腿重心倒换。右后腿多担了一点力，身体微微右倾。它的眼珠往下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