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进去的时候，季鸿在看一份猎场报告。桌上摊着两张表——升级考核申请表，名字已经填好。林烈。谢俊。
桌角放着一把刀。布裹着，露出半截断口。石磊的。
从昨天放在那里，没人动过。
季鸿把报告合上，没让他坐。
"石磊走了。"
不是开场白。是在说一个事实和它的后果。
"砺城C级猎人"季鸿看着他，"不够。外围密度还在涨，深处的东西在往南推。砺城需要更多C级。"
林烈站着没动。
季鸿把申请表推过来。"协会统一考核。三到四人组队，猎杀一只C级怪兽。协会派考官全程跟队，不参战。"
"考什么？"
"不考你杀没杀死。"
林烈没接话。
季鸿靠回椅背。"打不过也能过。打得过也能挂。"
"考官看三样东西。"季鸿说，"回头再讲。"
谢俊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准时。他进门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没问，站到林烈旁边。
"什么时候考？"谢俊问。
"我定。"季鸿说，"你们还没准备好。"
谢俊没再问。
林烈张了一下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季鸿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先听完。"
季鸿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窗外是砺城北面的天际线，灰石原的轮廓压在低云下面。
他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刃气。"
"D级怪兽你砍十几分钟就完了。顶多青刃。赤刃偶尔冒一下，维持两三秒就退了。"
手指点了一下窗框。
"C级不一样——一场打大半个小时，赤刃不是打出来一次就完。你得学会循环。白刃攒到青，青攒到赤，赤刃用完退回白——再攒。一场战斗里至少转两三个循环才够看。"
第二根手指。
"武器共鸣。"
"D级猎人砍怪兽，是你在用刀。"
他转过身看着林烈。
"C级你跟武器的感觉会开始不一样——刀会跟你走。你的手、你的力道、你的角度，砍多了刀记住了。你会觉得刃口在自己找路。"
林烈没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柄。
"到了那一步，攻防之间不用停——收刀就是下一刀的起手。"
第三根手指。
"体力。"
"D级前五分钟猛砍，后十分钟喘得握不住刀。C级怪兽一场半小时起步。你得知道什么时候退半步喘口气，什么时候把力气省下来等那一刀。"
他收回手。三根手指握成拳，放下。
"D级在追怪兽的节奏。C级要开始跟怪兽对话——你读它，它也读你。"
季鸿转向谢俊。
"炮枪。"
谢俊抬头。
"D级炮枪手攻防是分开的。盾挡一下，等安全了，再开一炮。中间有一截空。C级不能有那截空。"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盾接住攻击——怪兽力道刚过去那一眨眼——炮就跟上去。接和打是一个动作。装弹也是盾举着填。眼睛不离怪兽。"
"弹药得算。C级打大半个小时，弹药不够从头到尾。看伤口选装填——每一发都得有用。"
"还有卸力。C级冲撞力翻倍。盾扛得住不代表人扛得住。什么时候硬接，什么时候侧一个角度让力滑过去——这个判断比挡本身更重要。"
谢俊没说话。但他的左手动了一下——举盾的手。
季鸿看了看两个人。
"做到了，我就给你们报名。"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桌角的断刀裹在布里。
林烈手握了一下刀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还肿着，握紧的时候指尖发麻。松开了。
"去找老郭。"季鸿坐回去，翻开报告，"武器先过关。伤好了再出门。"
后街。锻造坊里炉火烧着，老郭正拿砂轮磨一把猎刀。火星子溅出来，他眼都不眨。
看到两个人进来，砂轮没停。
"怎么，准备升C级了？"
"还没。"
"那来干嘛？"
谢俊把盾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台面上。
老郭砂轮停了。走过来。手指沿着盾面摸过去——三道裂缝，最长的一条从左上角劈到中间，边缘已经翻起来了。
"那天裂的？"
"嗯。"
老郭把盾翻过来看了看内衬。又弹了一下盾面，听声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