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收拾完营地。水壶、急救包、刀。检查了一遍绷带——没松。
"走。原路回。"
3个人往南走。碎岩带的清晨比黄昏安静。风停了。
空气里那股生铁冷却的气味比昨夜淡了一些——但还没散。
石磊走在前面。步子比昨天快。他想早点离开深处。
走了大概半小时。地形开始变——碎岩板变小了，灌木多了。快到碎岩带和中段的交界了。
林烈松了一口气。
然后脚底震了一下。
不是昨夜远处那种慢的、有节奏的震动。是近的。猛的。从地面下面直接炸上来的。
方圆十几米的碎岩板同时弹了一下又落回去。
"散！"石磊喊。
3个人往三个方向跳开。
碎岩板从中间裂开。一个东西从地下暴出来——碎石碎岩飞了一地。
林烈的手已经在刀柄上了。碎石蝎、风刺鼠、岩脊狼——D级的东西冲出来他能在半秒内进入状态。
这个反应在灰石原练了几百次。但这次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停了。
一股从地底翻上来的气压。沉的。像被什么东西的呼吸按住了胸口。
手指发麻。刀已经拔出来了，但握刀的手在抖。
D级怪兽从来没让他抖过。
扁平的身体。四肢短粗撑地。
体长十几米——这东西趴在地上占的面积比裂甲酒馆的整个大厅还大。
干裂的甲壳覆盖全身，颜色跟碎岩板一模一样，它刚才就趴在地下面。
下颌两侧各突出一根獠牙，向外弯，像两把铁铲。
C级。旱地鳄。
不该在这。旱地鳄的领地在更深处——被三趾的东西赶出来了。
左边十几米外碎岩板隆起——第二只钻出来了。比第一只小一圈，但獠牙一样长。
右边。第三只。
三只旱地鳄。全是被赶出领地的。独居的东西聚到了一起——这说明它们走投无路。饿了。
三只。C级。
谢俊动得最快。盾面朝前，双脚蹬在碎岩上，迎上第一只。
旱地鳄的獠牙贴着地面铲过来——下颌压低，两根獠牙像铲子从地上往上掀。
铲在盾面上。
谢俊整个人被掀起来。飞出去5米多，后背摔在碎岩板上。盾从手里脱开滚了一圈。他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灰。
盾面上一道裂缝。从上到下。
林烈冲第二只。唐刀从右侧切入，砍在前腿外侧——甲壳。
刃口划过去。白印。一条浅的。甲壳没裂——C级的刀料砍C级的壳，正面硬砍只能留道痕。
要切进去得找缝隙。但他不知道缝隙在哪。
第三只的尾巴横扫。林烈蹲下去，尾巴从头顶过去，碎岩被扫断一片。
"砍不进去！"林烈喊。
"走！"石磊已经拔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右膝卡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的顿——是卡死了。
碎岩地走了一天，夜里碎岩板硌了一宿，
清晨的冷风把旧伤冻僵。三样叠在一起。膝盖弯不了。
他试着拖了一步。右腿从地上抬起来又落下去——整条腿是直的。
石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抬头。
"林烈。你们往南跑。"
林烈往南看了一眼——第三只旱地鳄趴在那个方向。
扁平的身体横在碎岩上，獠牙朝着他们，堵死了退路。
三只。三个人全在中间。
跑不了。
"石磊——"
"我知道。"石磊的声音很平。他看了一圈。三只旱地鳄，一只堵南，两只在北面和西面。
中间是碎岩空地。
他拖着右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林烈和谢俊前面。
"退到我后面。别出来。"
"我能——"
"你砍不动。"石磊没回头。"待在后面。别添乱。"
第一只旱地鳄转向石磊。它分辨得出谁更危险。
不是等级的差距，是这个人身上带着的东西。八年深处行走，杀过的怪兽留在他动作里、呼吸里、站姿里。
三只里面两只盯着他了。
林烈退了一步。手里的刀握得指节发白。
谢俊捡起盾。裂了一道缝。他把盾面对着林烈的胸口。
石磊动了。
第一只冲过来。獠牙横扫。石磊左腿撑地往左让了半步——半步够了。
獠牙从右肩前掠过去，风压刮得碎岩粉扬起来。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