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所后面的空地。林烈在练昨天的东西——出刀、收刀、出刀。不是练快，是在找那个零点三秒的缝。
每一组做完停一下，回想石磊那一下是什么角度送进来的。右肋。肩窝。手腕。后颈。
他刚起手第四组，走廊那边传来一拖一顿的脚步声。
石磊靠在柱子上看了一会儿。
"刀拿来。"
不是木刀。是真刀。
林烈把刀抽出来递过去。柳望舒借的那把。C级料。刀鞘上没有花纹——柳家的低调。
石磊没接刀鞘。他把刀从鞘里拔出来，翻了一面。然后不看刃——看刀柄。
手指从缠绳上摸过去。从刀柄根部一直摸到刀格。
"绑太紧了。"
他把刀柄竖起来对着林烈。
"你砍硬甲的时候震不震手？"
林烈想了一下。"震。"
"就是这个。"石磊拿刀比划了一下。"她绑这么紧是因为她的刀法准——刀在手里不用动，指哪打哪。"
"但你不一样，你是大劈大砍的打法，每一刀的力气从腰上来。刀柄绑死了，砍上去的震全传到手上。"
他指了指刀柄根部。"这一段松半圈。手心和刀柄之间留一点活的。”
“出刀的时候刀会在手里微微转一下，震就卸掉了。"
林烈低头看了一眼刀柄。绑得确实紧。柳望舒绑的。
每一圈都压得实实的，绳结藏在缠绳下面，解不开。柳望舒做事的风格。
"松半圈的话，劈硬甲的时候刀会不会在手里滑？"
"会。"石磊说。"但你的手够大，握得住。虎口和小指根卡住两头就行。中间那段松着——出刀的时候刀柄会在手心里微转一个角度，震感走掉了。"
他半跪下来——右膝不让他蹲。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缠绳料。
"来。"
石磊把柳望舒的缠法一圈一圈拆开。拆到根部停了一下。"柳家的绑法——三道压扣。好看，但太紧。"
重新缠。每一圈之间留了一丝活扣。根部那一段——松了半圈。
"试试。"
林烈握上去。手心和刀柄之间多了一层弹性。他劈了一刀——出刀的瞬间刀柄在手心里微转了一个角度，震感被那半圈活量吃掉了。
又劈了两刀。第三刀最重。虎口不麻了。
"对。"石磊站起来。右膝嘎嘣响了一声。他没在意。
"刀是活的。别把它绑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右手虎口的茧——"他指了一下林烈的手，"缠太紧的人虎口磨得最厉害。松了以后茧还在，但不会再裂了。"
林烈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茧已经磨出来了——厚的，边缘发白。
"跟我一个毛病。"石磊说。"我第一把刀，刃口崩了3次。老郭每次骂我——''''换了！这刀废了！''''我不换。"
"为什么不换？"
石磊想了想。
"那把刀跟我杀了第一只怪兽。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换了好像把那件事也扔了。"
"后来那把刀断了。"
他停了一下。没接着说。眼睛看了一眼东门方向——齐姐出猎回来的方向。
"晚上来酒馆。"他说。"请你喝一碗。"
说完往驻所里面走了。右膝那一拖的步子在走廊地面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晚上。裂甲酒馆。
石磊已经在了。角落。面前一碗。
林烈坐下来。石磊从对面推了一碗过来。
酒还是那种颜色浑的。闻起来像碎石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气味。能喝半碗不皱眉了。
角落里孙铁柱趴在桌上睡着了。
于彪坐他对面，一个人慢慢喝。
程九在另一桌跟两个老猎人聊天，声音时大时小。
石磊今天话多。可能是喝了两碗，可能是下午教完缠绳心情不一样了，可能都不是。
"那把刀。"石磊接上了下午没说完的话。
"C级任务。一片铁爪獾的窝，洞口挨着洞口，十几只。刀劈在头骨上——前3次崩口的地方裂了一条纹，我没在意。"
"那一刀下去，从裂纹处断的。半截刀飞出去。我拿着半截刀柄站在那。"
他比划了一下。拳头攥着，手腕的角度是握刀的角度。
"铁爪獾不等你。第二只已经扑过来了。"
"怎么活下来的？"
"齐峰。"石磊说。
酒馆角落有一个空位。
靠墙。位置很好——能看到门口，背后是实墙，没有死角。猎人喝酒最喜欢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