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喝一杯？"
"哪？"
"裂甲酒馆。驻所往东走两分钟。砺城猎人都去那——出猎回来的、修完装备的、等着接单的。"
"不去酒馆你都不知道最近猎场出了什么事。"
程九说完就往那边走了。不等人。
林烈看了一眼谢俊。谢俊把盾往背上一搁，跟上了。
裂甲酒馆。
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东西当招牌——不是木板，是一片真的裂甲兽背甲。椭圆形，巴掌厚，灰褐色的甲壳上布满碎裂的纹路。
有人用红漆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裂甲"两个字，漆掉了一半。
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暗。天花板很低，吊着几盏暖色的灯，烟雾和酒气混在一起飘在半空中。
十几个人——坐的站的靠墙的都有，说话声和碗碰碗的声音搅在一起。
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新面孔。
看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喝。边境城市的猎人不讲那些虚的。
角落里石磊坐着。面前一碗酒，喝了一半。
他看到林烈进来，碗举了一下。
林烈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靠门口那桌，孙铁柱和于彪在喝酒。
于彪把剑斧的变形铰链拆下来搁在桌上，拿布擦里面的碎石粉。孙铁柱的右手缠着绷带——新伤。
他看到林烈，碗举了一下，又放下继续喝。
另一桌传来程九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半个酒馆。
"——3只岩脊狼！钢鬃狼的亚种！从深处跑到灰脊来的！头狼肩高2米多！"
他站起来比划，手举过头顶比了个高度。
"头狼冲过来——谢俊一盾顶住——我在后面打减速弹——第3只朝我冲过来了——"
旁边坐着两个老猎人，四五十岁，胳膊上全是疤。他们端着碗，听着。
"朝你冲过来？"一个老猎人问。
"对！直接冲我！我边跑边打——然后林烈从侧面插进来一刀砍断了它后腿的筋！"
"岩脊狼？"老猎人放下碗。"灰脊那边有岩脊狼？那是深处的东西。"
"跑到中段来了！3只！"
程九拍了一下胸口。"我们3个D级，打跑了头狼，干掉了2只！"
"3个D级打3只岩脊狼？"另一个老猎人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了？"
"当然活着！"
"那不错。"老猎人端起碗喝了一口。"但你话太多了。"
程九不在意。继续讲。
这回开始讲岩脊狼的硬脊角度对弹头穿透率的影响——讲到这个的时候他不吹了，数据一套一套的，跟小吕讲药理似的。
石磊碗递过来。
"喝一口？"
林烈接过去抿了一口。辣。嗓子像被砂纸擦了一下。
石磊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差不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一个空位子。
"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老公在的时候她话多着呢。两个人在酒馆能坐一晚上。"
他指了一下那个空位。没再说。
"你那把刀——老郭说是柳家的？"
林烈从腰后解下来。深灰色刀鞘，没有花纹。刀柄的缠绳是深色的，很紧。
石磊接过去单手抽了一寸。看了看钢。
"底子不错。C级的料。"
他把刀推回鞘里还给林烈。
"比我第一把好多了。"
没问刀哪来的。同武器的人之间有些事不用问——好刀就是好刀。
酒馆里有人提了一句齐姐。
"齐姐今天又没来？"
"她不来了。自从老齐出事以后就不来了。以前两个人一起来的。"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听到了也没接。
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换了话题——委托板上新挂了一张深处采集的任务，报酬不低。
"那张不是被揭了吗？"
"磐角的人顺手接了。路过那片正好带回来。"
"磐角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礼拜。补给完又走了。上个月比往常晚了3天才回来补给。不知道深处出什么事了。"
说的人喝了口酒，没再往下讲。
磐角。
林烈在驻所听过这个名字。常年驻守灰石原深处的猎队。
回城的时候路上的猎人让开，柜台的人看到他们进来会站起来。
他没见过。但名字记住了。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