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胖婶已经在灶台后面了。
昨天林烈告诉她——风刺鼠，灰脊洼地，3个人。她听完只问了一句："多远？"
"25公里。骑迅驰龙。"
"来回加打的时间，6个小时打不住。我多加一份。"
3个人进来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每碗不一样。
林烈的碗最大。底层是粗粮杂粮饭，压得紧实。
上面铺了一层厚切的怪兽瘦肉——不是炒的，是低温慢煎的，表面微焦但里面还带着一点粉色。
肉旁边摆了几片薄薄的怪兽肝脏，煎到刚熟，撒了一层粗盐。
角落里一小碟深褐色的酱，闻起来又咸又辛。
"肉蘸酱吃。"胖婶说。"酱里加了铁脊牛的骨髓粉和三种药草，促进肌肉爆发。“
”唐刀手要的是前3秒的力量——一刀下去砍不进就白砍了。这碗让你前3秒的爆发力比平时多两成。"
林烈咬了一口肉。
“嚼开以后有一股热辣的劲从舌根往下走，顺着嗓子一路烫到胃里，然后像一团火慢慢散开到四肢。”
手指尖都热了。
谢俊的是骨汤泡饭，浓白挂碗壁。关节保护型。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喝的速度比平时快。
程九的碗最小——但也精致。压实的杂粮饭上铺了几片薄切的风干怪兽肉，旁边一小碟炒坚果和一碗清汤。量不多，但每样东西都有讲究。
"轻弩手跑得多。吃七分饱，慢消化，跑到下午还有劲。"
3个人吃完出门。
胖婶在后面喊了一句："管4到6个小时。灰脊来回远，别在猎场磨蹭。"
后街。迅驰龙棚子。
何清说报到完了一人配一只。
林烈分到的那只灰青色偏深，腿比别的长，脾气也比别的大。
他踩上踏鞍，手抓颈根皮带。
迅驰龙扭了一下腰——160多斤的唐刀在背上晃了一下，他差点从侧面滑下去。
抓紧了。死死夹住腿。
迅驰龙站了几秒，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了。
"走。"
它走了。不快。颠。
每一步都像踩在搓衣板上，碎石地面的震动从龙脊传上来把他的牙磕得发酸。
背上的唐刀晃得厉害，他一只手抓皮带一只手按刀鞘，两边都顾不全。
谢俊骑另一只，已经在棚子外面等了。他的迅驰龙比较老实——坐上去就走。
炮枪手重心低，坐得稳。
程九从宿舍方向跑过来，轻弩挂在背后，嘴里嚼着什么。
他的迅驰龙认他——他跨上去的时候那只龙主动站起来了。
"我骑了半年了。"他说。
"诀窍是别跟它较劲。它往左你就跟着往左。过几天就顺了。"
3只迅驰龙出了北门。
灰石原。
从城墙根往北看，一眼望不到头。
灰白色的碎石地面铺到天际线。没有路。没有树。
地面平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只有低矮的灌木和碎石丘陵偶尔冒出来，像灰色海面上的浪头。
风从北面来。干的，涩的，带着碎石粉和远处的腥。
这片猎场东西100多公里，南北120公里。面积比砺城大几百倍。
城墙外5公里是外围带——有标桩、有巡逻、有红漆标记。
落单的裂甲兽偶尔晃过来，巡逻队就能解决。
再往北是中段。碎石丘陵、干河道、低矮灌木。
D级怪兽的活动范围。猎人的日常猎区——当天能往返的极限大概60公里。
中段有几个标志性的地方。
断牙岩——一根十几米高的竖立岩石，顶部碎裂如断牙，猎人辨方向的锚点。
灰脊——中段偏东的一列低矮丘陵，绵延七八公里，丘陵之间有洼地，裂甲兽最密集的地方。
蛇道——一条弯曲的干涸河床斜穿灰石原，比两侧低一米多，雨季有水，旱季有旱地鳄。
30公里以外是深处。
碎岩板、石壁石柱。C级怪兽偶尔出没。岩脊狼、铁爪獾这些东西的正常活动范围在这。
再往北——铁脊山脉。翻过山脉是B级猎场。
豁口。山脉裂开的一道缝，是B级猎场通往灰石原的唯一通道。
磐角猎队常年守在那——不是守C级怪兽，是盯着B级的东西别从那条缝里往南走。
林烈从小在城墙上往这个方向看。
远远地看。
今天第一次踩在上面。
碎石在脚下——不对，在迅驰龙脚下——碎响。
地面比他想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