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

    空气不一样。

    内城是面香和炊烟，到了外城变成铁锈、兽血、锻造炉的煤烟和药草的苦味搅在一起。

    林烈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猎人驻所在外城中心——一栋两层石楼。墙上爬着半死不活的枯藤，正门上方挂了一块褪色的木牌，"砺城猎人协会分会"几个字掉了两笔画。

    楼前一片碎石空地，踩上去咯吱响。

    4个人站在门口。

    孙铁柱扛着战锤左看右看。"就这？"

    "就这。"林烈说。

    "锦城的协会十二层楼——"

    "这是边境。"谢俊说。

    于彪拍了一下孙铁柱后脑勺。"进去。"

    推门。

    一楼大厅不大。

    左边是任务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姑娘——个子中等，马尾扎得高，正翻一本旧杂志，封面磨得看不清字。柜台边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右边墙上钉着情报板，贴满了泛黄的猎场标注图和几张红底纸——最新的异常通报。

    正对门是一面木板——委托板，上面钉着十几张纸，白色黄色蓝色都有。

    推门声一响，柜台后面那姑娘立刻活了——杂志往桌上一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

    "哦！锦城来的？方岳教官的那批？几个人？什么武器？"

    一口气3个问题，没等回答。胸牌上写着"何清"。

    "4个人。林烈、谢俊、孙铁柱、于彪。"

    何清听了一遍，手指在柜台上点了4下。

    "林烈唐刀、谢俊炮枪、孙铁柱战锤、于彪。对吧？"

    "于彪剑斧。"于彪补了一句。

    "对对对，剑斧。推荐函上礼拜到的——上二楼找季分会长。"

    只听了一遍。全记住了。

    孙铁柱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何清没听见。于彪拍了他一下。"走。"

    二楼走廊很窄。墙皮掉了几块。

    走到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50多岁。头发花白。体格壮，穿一件旧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桌上堆着文件——审批单、任务报告、素材交易记录。

    他低头批文件，笔头划得很快。

    墙上挂着一把旧巨剑。

    灰黑色的铁板，宽得遮了小半面墙。刃口布满磨损的痕迹——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挂钩锈了。剑身上积着一层薄灰。

    季鸿。A级巨剑猎人。砺城分会长。

    他没抬头。

    4个人站在门口等了10秒。季鸿批完手上那张纸，抬头扫了一眼。

    "方岳的学生？"

    "是。"

    "好。"

    低头继续批。

    又批完一张才放下笔。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桌沿。

    "看完签字。"

    纸不新。边角卷了，折痕发黄。

    上面印着"猎人协会行为守则"，字体很大，一共4条：

    一、不抛弃队友。任务中弃队行为一经查实永久降级。

    二、服从紧急征召。猎潮等紧急情况下所有猎人必须响应。拒绝征召等同退出协会。

    三、如实报告猎场情况。故意隐瞒猎场危险信息按情节严重程度处罚。

    四、尊重后勤人员。对锻造师、厨师、药草师施压或威胁的猎人停牌处理。

    纸的下半页是签名栏。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往下排，最老的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有几个名字后面被人用铅笔画了一道横线。

    林烈的目光在第一条上多停了一秒。

    往下扫。石磊。齐峰。韩刃。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名字。

    画了横线的比没画的多。

    他接过笔，签了。谢俊签了。孙铁柱签了。于彪签了。

    季鸿把纸收回去，又从抽屉里拿出4块金属片——铜色，比学院发的猎牌厚一圈。

    "学院的牌是临时的。这个是正式的——砺城分会登记在册。"

    他把猎牌推到桌沿。

    "从今天起你们是砺城的猎人。"

    林烈拿起一块翻过来。背面刻着"砺城分会"4个字，笔画比学院那块深。

    季鸿看了他一眼。"城墙根的小孩？"

    "嗯。"

    "你妈的面不错。"

    "……谢谢。"

    "你爸认识。巡逻队的。"

    他的目光在林烈背后的唐刀上停了一下，没多说。

    目光移到谢俊身上。停了一下。

    "谢家的？"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