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的时候一样，1个多小时的大巴，再飞2个小时。谢俊他们3天前就回去了，林烈一个人走。
嘉武城机场不大。候机厅里散着几个毕业生，武器都托运了，人比平时轻了一截。
毕业考核结束了，各回各的城。
林烈在候机厅看到了苏棠。
渡澜的轻弩手。她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半闭着，手指在膝盖上跟着什么节奏轻轻点。
候机厅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眉眼淡淡的，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墨。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林烈走过去。她睁开眼，摘了一只耳机。
"你怎么就一个人？"
"顾栗他们3个先回去了。我晚了几天。"
苏棠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他左手虎口上的结痂，停了两秒。
"不是爪子划的。"她说。"创口小，深，边缘圆。喙尖戳进去的。骚怪鸟？"
"嗯。活捕。"
"抓到了？"
"抓到了。"
苏棠点了一下头。
"渡澜也有活捕委托。我们用网不用陷阱——水边的怪兽不踩陷阱，地软，铁架子陷下去弹不开。"
"那怎么抓？"
"两个人拉网兜头罩。第三个人从后面赶。"她把弩臂翻过来擦另一面。"你一个人去的？"
"嗯。"
她擦弩臂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擦。
安静了一会儿。
"水草膏的原料我托人寄给顾栗了。"她说。
"你回锦城以后找她调。骨伤、肌肉拉伤都能敷——但别敷在开放伤口上，会刺痛。以后出猎带着，用得上。"
"谢了。"林烈顿了一下。"你呢？毕业考核接的什么？"
"D级刃翼蝠。夜里打的。"
"夜里？"
"嗯。闪光弹用了3发。弩臂差点被翼刃划断。"她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一个人？"
"一个人。"
林烈看了她一眼。轻弩手单人夜猎刃翼蝠——近战武器都不一定打得稳，她拿弩一个人干的。
"厉害。"
苏棠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
"刃翼蝠夜里视力好，你怎么找到它的？"
"不用找。"苏棠笑了一下。"它会找你。在夜里你比它显眼。"
登机广播响了。苏棠站起来。
"手上那个伤——别泡水。痂掉早了会留疤。"
然后走了。脚步很轻，走进登机口就听不到声音了。
锦城学院刀了，一个月没回来。
中央训练场变了——边上那排木头假人靶换了一批新的，旧的被砍得只剩桩子。
地面上的灰色混凝土倒是跟走的时候一样——战锤砸过、盾斧劈过、巨剑划过，坑坑洼洼全是痕迹。
毕业典礼。所有人最后一次站在这。
120多人。
开学的时候200。一年下来走了将近80个——淘汰的、受伤退出的、毕业考核没通过的、自己放弃的。
中间空了的位置没有人去站。大家自然地绕过那些空隙，像绕过一个不该踩的地方。
方岳站在三班前面。旧夹克，袖子卷到手肘。和一年前站在这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五点起床"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不该他说。
院长出来了。
还是那个干瘦的白发老头。许久没见——好像又老了一点，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还是那种很重的感觉。像一块磨了很久的旧铁。
他看着下面的人。
开学那天他说了三句话。
"一年前我说——站在这里的人会比现在少。"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
"少了将近80个。"
没有人出声。风从训练场东侧的围墙上翻过来，翻了一下地上的灰尘。
"他们不丢人。能走进来就不丢人。能走出去也不丢人。"
他停了一下。
"能站到今天的——你们接下来做的每一件事，替他们也做着。"
他没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站在下面的人自己会想。
院长从讲台下面拿出来一样东西。一根重枪的枪杆——锈了大半，中间有一道裂纹，被焊过又裂开了。枪头早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杆子。
"这是锦城学院第一任院长的重枪。"
他把枪杆横着举在胸前。
"73年前，他建这所学院的时候，他扛着这把枪，带着第一批14个学员——还没毕业——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