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一个人站在布告栏前面。
柜台这边比四天前冷清了一些——毕业考核第一批的学员大多已经交了材料走了。
布告栏上的纸少了几张，新委托和发黄的旧委托混在一起。
肋骨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早上试过，全力挥刀没问题。
他的目光在布告栏上扫。谢俊他们接走的那张D级泥甲龙委托位置空了——他们3天前就完成了。
乔晴发了消息，"有惊无险，顾栗差点被尾巴扫到"。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乔晴的脸占了半个画面，嘴角带着点得意。后面谢俊蹲在地上擦盾，没看镜头。
顾栗在最远处，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OK"。身后3只泥甲龙幼体的尸体摆成一排。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干净利落地回来。
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学员——二班的，林烈认得脸。左腿打着夹板，裤管从膝盖往下剪开了，绷带缠了厚厚一层。旁边的同伴在帮他填退回委托的表格。
另一边柜台前，一个学员把委托单和讨伐证明推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护甲上有一道长长的爪痕，从左肩斜到右肋——已经处理过了，但纱布下面还在渗。
他完成了，但代价刻在身上。
角落。那张纸还在。字比别的小一号，纸也旧一些。
**捕获D级骚怪鸟·古树林东缘·单只·可单人·报酬500贡献点·期限5天·
他把纸摘下来，走到柜台排队。
前面站着一个正式猎人，左小臂缠着渗了褐色的绷带，正在签一张C级委托单。签完推回柜台，揭了委托走了。经过林烈的时候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学员牌，没停。
轮到他。
柜台后面是个中年人，下巴一圈短茬胡子。接过委托单看了一眼。
"活捕？一个人？"
"嗯。"
中年人没多问。从柜台下面推了一个补给箱过来——比讨伐任务的大一号。"活捕标配。陷阱只有1个。"
旁边一个等着签字的猎人听到"骚怪鸟"三个字，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玩意儿？上个月有人追了3天没追上。"
中年人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古树林东缘，出北门往东北走，2个多小时。顺着标桩上的啄痕找。"
林烈把补给箱搬到大厅角落的长椅上，打开清点。
回复药2份、绷带一卷、信号弹一发——这些和讨伐任务一样。
下面多了一层。便携陷阱1个——折叠的铁架子，巴掌大，展开后有脸盆大小。
他试了一下插销，弹簧紧绷，顺畅。踩上去铁齿合拢咬住腿。折回去收好。
麻醉球3颗——灰色的，比拳头小一点，壳很薄。碎了释放麻醉烟雾。
捕获网1张，粗麻绳编的，展开有4米。绑缚带2根。
学院有训练过活捕流程——先把目标打到跑不动，再下陷阱，陷阱咬住以后扔麻醉球，睡了再上网和绑缚带。
问题是骚怪鸟根本不让你靠近，怎么打残？
陷阱只有1个。没踩上就废了。
他把东西装回箱子。陷阱和麻醉球放最上面，伸手就能够到。
背上唐刀，扛起补给箱，往门口走。
驻所门外的阳光白晃晃的。没有人在等他。
古树林比他想的安静。
地图上的虚线在脚底下什么都不是。腐叶、苔藓、裸露的树根从地面拱起来，踩上去软一脚硬一脚。
头顶的树冠遮了大半天光，光线从叶隙间漏下来，碎成斑点。
没有谢俊走在前面帮他找路。没有顾栗在旁边念地图和罗盘。没有乔晴的眼睛替他扫两边的灌木。
他自己看地图。自己看路。自己听。
林子里的声音太多了。风穿过树冠是一层，低矮灌木被风压过又弹回来是一层，某个方向有东西在翻腐叶。
虫鸣从四面八方涌，分不清远近。他以前在城墙根听打架，一条巷子，两个方向，声音干净。林子里是一锅粥。
走了一个多小时。腿开始沉。不是累——是一直绷着。
每一步都在判断脚下踩的是什么、旁边的灌木丛里有没有东西、风向变了没有。
在队伍里，这些事四个人分摊。现在全是他的。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安静。
真安静。他放下水壶的时候，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大得吓人。
心跳也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乔晴嘀咕"那个呢那个呢"，没有谢俊闷闷的脚步声，没有顾栗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就他一个人，和一片不认识他的林子。
继续走。
猎道标桩出现了——半人高的木桩，顶上刷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