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赛后一周
方岳把三班的人召集到了四环训练场。
毕业考核。每个班单独安排——一周内完成一个D级委托。三班的时间到了。
方岳站在三班前面。
假肢踩在灰土上——一声闷、一声脆。旧夹克，袖子卷到手肘。40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来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圈。23个人。站了一年了，身体记住了位置。
方岳开口了。
"毕业考核。去嘉武城，接一个D级委托。完成了，你就是猎人。"
23个人安静了。连孙铁柱都没出声。
"自己挑，自己打，自己活着回来。一周。"
他停了两秒。
"真正的猎人不考试。猎人接委托、杀怪兽、活着回来。你们能做到这个，就是猎人。"
他没说做不到怎样。不用说。站在他面前的每个人都看得到他那条假肢。
"散了。"
转身就走。假肢在灰土地上嗒嗒响了几声，越来越远。
人群散开了。有人兴奋，有人脸色发白但嘴上不说。孙铁柱已经在大声宣布他要挑最难的。
林烈刚迈出第一步。
"林烈。"
方岳没回头。
林烈停住了。其他人都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他和方岳。方岳这才转过来。
林烈昨天刚从病房搬回宿舍。柳家的医疗加上钱多多塞过来的修复药膏，肋骨好得比预想的快。
能走能动，基础训练也跟得上——只是不能发全力。
"你肋骨好了多少？"
"能动了。基础训练没问题。"
方岳看了他一眼。"发力呢？"
“昨天试过挥刀——前3刀没事，第4刀发力肋骨就嗡了。”
"你晚几天。等能全力挥刀了再去。"
林烈没说话。
方岳转身走了。走到训练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能跑的时候别站着。"
左手摸了摸假肢和大腿的连接处——很快，像是无意识的。然后继续走了。
二环。猎人驻所。
毕业考核期间学员临时获准进入——入口的人扫了一眼他们胸前的学员牌，没拦，侧身让开了。
驻所一楼大厅比林烈想的大。门口挂着猎人协会的铁牌——锈了，但没人换。
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踩上去的脚步声被墙壁吃掉大半。
兽息灯挂在横梁上，暖黄色的光把满墙的布告栏照得清清楚楚。
角落里摆着几张旧长椅，一个猎人歪在上面睡着了，巨剑靠在椅背上，护甲上还沾着没刷干净的暗红色。
布告栏分了四块——D级、C级、B级、A级，从左到右，纸越来越少，字越来越大。
方岳说过的那些颜色——在这面墙上全看到了。
白色的最多，常规狩猎——讨伐某某怪兽、清剿某某区域，按只算钱。D级那块全是白纸，钉得密密麻麻，有些纸角都卷了。
黄色的散在白色中间，采集和回收——去猎场捡素材、修猎道标桩。
蓝色的少一些，活捕和护送——活捉指定怪兽，或者护送调查部的人穿过猎场。比常规讨伐难一截，报酬也高一截。
红色的——紧急讨伐。钉在最显眼的位置，纸比别的大一号，边上盖着红色的评定部印章。
角落里还有一块单独的小板——悬赏。长期针对特定高危个体，不设期限。最上面一张的目标名字被墨水划掉了——已完成。
每张委托单的右上角都盖着小圆戳——有的一个，有的三四个。
林烈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每被接一次盖一个。一个戳说明第一个人就完成了。戳多的——是接了又退回来的。
有些委托单背面有铅笔字。不是官方印的——是前面接过这张的猎人留下的。协会不管这个，甚至鼓励。
林烈翻了一张D级讨伐单的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下雨天别去，泥地打滑它比你稳。
"另一张只有一个字："跑。"被划掉了，旁边另一个人的笔迹补了一句："别跑，跑了它追你更快。"
每一张纸都被很多只手摸过。
学员们挤在D级那面墙前面。
柜台在布告栏对面，一溜排了四个窗口。三个开着，一个用木板封了写着"维修中"。
柜台前排着队，正式猎人和学员混在一起——一个背着战锤的男人刚签完字，揭了一张C级委托走了。
他身后两个穿护甲的女猎人在低声商量什么，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还没拆的绷带。
委托板前挤满了人。
不只是三班——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