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问完自己先答了。
"砸东西。"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小时候砸家里的墙——一拳一个坑。我爸说你再砸就把你送去猎人学院。我说好啊。"
"……你爸本意是吓你吧。"乔晴说。
"后来他真送来了。"孙铁柱喝了一口酒。"他哭了一路。"
钱多多举手。"我？体验生活。我爸说男人得有一件能吹一辈子的事。打怪兽够吹了。"
"你认真的？"周超杰看他。
"当然认真的。"钱多多把筷子一放。"而且——猎人打下来的素材卖得出价。"
乔晴喷了。
方小小一直没说话。被目光扫到的时候她放下筷子想了很久。
"我力气大。"
就这么一句。像是说"天会下雨"一样。
沈响拨着碗里的汤。"风砂那边……不当猎人没别的活干。"
安静了一下。风砂是五座城里最穷的。
苏棠的声音轻轻的："我觉得弩很好看。"她说。
"第一次看到轻弩的时候就觉得——弩臂张开的弧度像水鸟的翅膀。我想拿着它。"
她顿了一下。
"后来真拿了才知道——弩好看，但打出去的每一发都得有意义。渡澜的渔民出海前会拜码头，我们弩手出猎场前会数弹匣。数清楚了，才觉得安心。"
顾栗转头看她。眼镜反着灯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顾栗用力点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道理。
白鸢想了想。
"因为能飞。"她说。"飞起来以后地面上的东西都变小了——怪兽也变小了。那个感觉很好。"
"第一次飞的时候摔了吧。"沈响说。
"……摔了。后来不摔了。"
她安静了一下。
"但飞高了以后能看到更远的地方。风砂那边城小，周围全是猎场。你会觉得那一小块得有人守着。"
秦刃一直在安静吃饭。被目光扫到的时候他停了筷子。想了一下。
"铁关的孩子不选。"他说。"前线长大的。出门就是猎场。不当猎人当什么？"
语气平的。像在说天气。
但他手背上的疤在灯光下颜色很浅——那是从小就在猎场边上混留下的。
姜霜没等人问。她夹了一筷子肉塞进秦刃碗里——他碗快空了——然后才开口。
"姜家的规矩。"她说。语气不像柳望舒那种平，是随意的、带笑的。
"姜家出重枪手。我父亲跟我说——你力气大，你就该站前面。站前面的人不需要理由。"
她说完看了一眼秦刃。秦刃没抬头，在吃她刚夹给他的那块肉。
江雪把碗往桌上一搁。
"我啊——因为拔刀的那半秒。"她歪了一下头。"你们知道吗，就那半秒，全世界都是安静的。"
她比划了一下拔刀的动作。然后笑了。"平时太吵了嘛，就那半秒最舒服。"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过有一次在猎场——我拔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队友蹲在后面装弹，头都没抬。就那一眼我就知道了——这一刀不能歪。"
她晃了晃手指。"后来砍完了手都在抖，比霜城零下四十度还抖。但砍准了。"
她笑了。"那天晚上火锅吃了三盆。"
又安静了。
"你呢？"周超杰看林烈。
林烈想了一下。"九岁的时候看了一刀。"
"就这样？"
"就这样。"
周超杰等了三秒，发现他真的说完了。
安静了一会儿。好像聊完了。
然后谢俊开口了。
没人问他。他自己说的。
"砺城。八岁那年冬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桌都听到了。
"有一次兽潮。半夜全城警报响了。我家在内城，离城墙远，但能听到那边的动静。"
他停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城门开了。有猎人从外面走回来。有的自己走，有的被人抬着。有几个没回来。"
桌上没有人说话。
"我家隔壁住了一个猎人。那天也没回来。他老婆在门口站了一整天。"
他把筷子放下。
"没别的。就是觉得那个位置得有人站。"
整桌安静了很久。
孙铁柱端起碗，没喝。看了一眼碗里的酒。
"我刚才说砸东西。"他说。嗓门比刚才低了一半。
"其实后来进了猎场才知道——砸墙是好玩。砸怪兽不是。"
他喝了一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