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街，门口挂了一块木牌，漆掉了一半，剩下的字歪歪扭扭——"兽肉现杀"。
林烈提着布包裹的唐刀进门。肋骨绑着板子，走了一下午，整个人歪着。
柳望舒跟在后面。
乔晴已经在里面了。看到他就嚷："你怎么来这么慢？你看你那脸色——跟刚从地里刨出来似的。"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布包。"什么东西？"
"刀。借的。"
"你俩干嘛去了？"
"逛了逛。"林烈说。
柳望舒没接话。在乔晴旁边坐下了。
谢俊接过布包，帮他靠在墙角。
顾栗在里面已经坐好了，笔记本摊在桌上。
老邱家不大。六张桌子拼成了三长条，凳子不够从隔壁借，武器靠墙排了一排——巨剑、炮枪、重弩、盾斧，像个小型军火库。
钱多多坐在角落，看到林烈进来抬了一下手。
"五十个人叫了四十多个来。就差你们了。"
"谁组的？"乔晴问。
"孙铁柱喊的人，我出的钱。"钱多多把钱包往桌中间推了推。"吃。"
孙铁柱正站在桌头给伙计比划："那个——你们最大的碗。不是这种碗。最大的。装汤的那种。"
伙计看了看他的体格，点了点头，进厨房了。
"你自己说的请客？"乔晴拉开凳子。
"他说的。"钱多多指了指孙铁柱。
"我说的是你钱多！"
"所以我请。"钱多多把钱包往桌中间推了推。"吃。"
林烈在长桌中间找了个位子坐下。
凳子是硬木的，坐下的时候腰一弯肋骨又顶了。他用左手撑了一下桌沿，调整了个角度——稍微歪着坐，右边的肋骨不那么挤。
林烈坐下，扫了一圈。
周超杰坐在斜对面——盾斧靠在身后墙上，占了两个人的宽度。他正跟孙铁柱拍桌子争什么。
方小小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不说话。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苏棠坐在顾栗旁边。林烈差点没认出来——比赛的时候她腰上挂满弹匣，像一个精密的发射台。
现在换了便装，黑发散着，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薄衫。眉眼弯弯的，像在笑。
但也可能不是——她好像一直就是那个表情。
两个人已经在聊弹道了。林烈注意到顾栗的结巴变轻了。遇到能聊武器的人，嘴比脑子走得顺。
江雪坐在长桌另一头。瘦高，白色短发，脸颊还是有些微红，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领。
她正拿筷子敲碗沿跟旁边的人聊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缝，跟比赛时站在场上一刀一收的那个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她看到林烈，隔着半张桌子挥了下手。"哟，伤员来了！"
"你嗓门快赶上孙铁柱了。"乔晴说。
"那不至于。"江雪笑了。
秦刃和姜霜坐在角落。秦刃没带刀，手背上几道旧疤在灯光下颜色很浅。
姜霜在他旁边，比在场大部分人都高半个头。她看到林烈进来，点了一下头。
白鸢和沈响坐在桌子最末端。白鸢正隔着半张桌子跟人聊天。沈响安静地坐着，
菜上了。
第一盆是老邱家的招牌——铁爪獾肋排。
肋排带着一层指厚的脂肪，小火慢烤到外壳焦脆，油脂渗进肉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
孙铁柱第一个动筷。夹了一整排塞嘴里——烫得嘶了一声没吐。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
"你尝出味了吗？"乔晴问。
"尝出来了。烫的。"
第二盆是溪蟹。
不是普通的螃蟹——古树林深处的溪流里长的，壳是青黑色的，比拳头大一圈。
蒸熟之后壳变红，掰开来里面的肉是橘黄色的，带着一点溪水的甘甜。
"这个我没吃过。"林烈掰了一只。蟹肉紧实，不像河蟹那么松散。嚼着嚼着嘴里发暖——兽息。连溪蟹都有。
"古树林的水里兽息浓度高。"苏棠在旁边说。"水里长的东西都带一点。渡澜那边的溪虾也是——烫熟了壳发亮，吃着手心会热。"
"你们霜城吃什么？"孙铁柱问江雪。
"霜牙熊、雪兔、冰脊鹿——都有。"江雪掰着手指。
"雪兔肉嫩，冰脊鹿的里脊烤了很香。但冬天最多的还是熊——便宜，个头大，一头够吃半个月。"
她叹了口气。
"问题是霜牙熊的肉纤维太粗了，咬着像嚼树皮。我们那边都是炖汤——炖上一整天，肉不吃，喝汤。汤是白的，上面飘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