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的力学模型……左手腕外旋十五度以上，前臂旋前肌不可能提供足够的穿透力。你不应该捅那么深。"
她抬头看他。眼镜歪了一点。
"你怎么做到的？"
林烈想了想。
"没想。就捅了。"
顾栗盯着他看了三秒。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他瞄了一眼。
"非理性发力，原因待研究。"
林烈看了她一眼。她写得很认真。
乔晴从床尾探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你这叫研究？人家拼命你记笔记？"
"记、记录是为了复盘——"
"行了行了。"乔晴摆手。又坐回去了。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无意识地抠裤缝。
谢俊靠着窗框。外面的树影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替。他看了林烈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
顾栗还在翻笔记本，嘴里嘟囔着什么受力方向和肌肉代偿。
柳望舒始终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参与。没有插话。
但也没走。
队友走了之后来了一波别的人。
钱多多最先到。探头进来扫了一眼林烈身上的绷带，嘴里"啧"了一声。
"活着就好。我跟人打赌你能赢——赢了三百贡献点。"
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叮当响，听着像一堆瓶子。
"高级回复药、高级止痛药、硬皮膏，还有两瓶好的增益剂——别省着用，用完了我再送。"说完就走了。
来去不到一分钟。
孙铁柱和雷朵也来了，孙铁柱差点挤不进门。
"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嘴张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
临走拍了一下床栏——整张床晃了一下。"好好养！"
过了一阵，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没进来。
萧鹤。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林烈几秒。目光从右肩的绷带扫到胸口的硬板。
"刀呢？"
"乔晴帮我保管了"
"刀身上磕了一道。你看过了？"
"还没看。"
"回头看看。裂纹深的话别再用了。"
萧鹤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好好休息"也没有说"你打得不错"。
他看了一眼窗边的柳望舒——两个人没交流，但萧鹤的目光在她裹着的左腿上停了半秒。
"你们两个都还年轻。"他说。"恢复的快。"
说完走了。
柳望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萧鹤老师以前受过更重的伤？"
林烈想了想。"他没说过。但他走路右脚比左脚沉——可能膝盖有旧伤。"
柳望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她的表情松了一点——很小的幅度。
大概是因为他的观察力在受伤之后也没变。
方岳来的时候林烈差点没认出来。
他没从门进——窗户开着，走廊那头传来假肢敲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但到了门口没停。
过了两秒林烈才发现他站在窗外的走廊上，隔着窗看进来。
没进病房。
他看了一眼林烈。又看了一眼林烈右边绑着的肋骨。
"医生说几天？"
"三天。"柳望舒替他答。
方岳点了一下头。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他的习惯动作。
然后他走了。假肢敲地面的声音沿着走廊远去。
没有说"好好养"。没有说"你打得不错"。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但他来了。
后来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树影换了个方向。太阳在移。
柳望舒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搁回原处，位置没变。
走廊上有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林烈认出来了——比赛的时候坐在看台教官区的那个人。柳家的A级猎人。
柳望舒的父亲。
他比看台上的印象随意得多。外套没扣，领口敞着，头发有点乱——像刚从外面逛了一圈才想起来过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林烈。又看了一眼林烈身上缠的绷带。
"肋骨裂了？"
"两根。"柳望舒替他答了。
"两根啊。"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在窗台边坐下了，随意得像走进自己家客厅。
"我年轻的时候裂过四根——被一只铁蹄兽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