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想起了昨晚。
比赛前一晚。备战区走廊。灯暗了一半——只留墙角那排。
他靠在墙上缠手腕的绑带。新的，明天用。
鞘尾碰了一下地面。柳望舒从走廊那头过来，在他对面靠墙坐下，把唐刀从背后取下来竖在身侧。
低头检查刀鞘接口——拇指沿鞘口金属边缘摸了一圈。然后拔刀。不是全拔，只出了三寸。右手
搭在刀柄上，拇指抵着的护手，轻轻把刀往外顶了一寸。检查鞘口的松紧——确认明天拔刀不会卡。
推出来，送回去。推出来，送回去。每一次节奏一样，声音一样
"巨颚龙打过没有？"她问。眼睛没离开刀。
"没有。古树林那次看过。"
他们都记得那一幕——巨颚龙争地盘，撞得树干断了一片。隔着一百多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
"转身要两秒。"他说。
"咬合力D级最高。"
"别被咬住就行。"
"嗯。大的好，信号大。"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信号"——他说的是动作前兆。
体型越大的怪兽，肌肉收缩和重心偏移越明显。
"你那个到底怎么看的？"她说。不是第一次问了。
"就……看肌肉。它要往左冲，右后腿会先收。要咬的话颈侧先绷。"
他想了想，"你看不到？"
"我看得到。但我看到的时候它已经在动了。你看到的时候它还没动。"
他没接话。这个差别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柳望舒把刀送回鞘里。
他注意到她刚才推刀的手——手腕和前臂之间一条直线，从指尖到肘没有角度
他试过那个动作，手腕会弯。不管怎么调都会弯一点。她做起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十年。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绑带上。缠了一半，手腕内侧多绕了两圈。
"绕多了。压神经，打久了手会麻。"
"垫茧的。"他抬起手腕让她看——内侧一圈旧茧，不是训练留的，是小时候没有护腕、拿绳子绑着铁片挡划伤磨出来的。
多绕两圈垫在上面，不垫硌得慌。
"那少绕半圈。"她伸手在自己手腕内侧比了一下，"这里往上一指宽，绕过去就麻了。"
他调了一下，少绕了半圈，活动了两下手指。"行，不麻了。"
"明天的事，"她把刀靠在肩上，"我想过了。两把唐刀打巨颚龙，能打。它的皮韧不硬，唐刀最克这种肉质。"
"怎么分？"
"它追谁，另一个就是主攻。两把刀都能切，它顾不过来。"
他点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两步停下。
"别被咬住。图鉴上说咬住了不松口。"
"你也是。"
"我不会被咬住。"
他没反驳。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天是蓝的"一样。
走了。
通道到头了。光从场地那边涌进来。
最后一组。也是交流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柳望舒和林烈并排走进场地。
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柳望舒的黑发扎得高，露出下颌和脖子的线条。
唐刀从背后斜出来，刀鞘干净，鞘口的金属反着光。
灰色的D级护甲穿在她身上显得合身——不是护甲好看，是她站得直。
林烈比她高半个头。肩宽，偏瘦，护甲肩口磨得发白。
唐刀也从背后斜出来，刀柄上缠了一圈黑色绑带，边缘毛了。
手腕上的绑带缠得紧，内侧少绕了半圈。
两个人的步子不一样。她的步子稳，每一步落点几乎等距。
他的步子快，微微前倾，像随时要跑起来。
但走在一起的时候，肩膀的间距始终没变过。
看台上议论声变了。
"两个人？""打巨颚龙？""两把唐刀，连个盾都没有。"
市民区有人伸脖子："那个女生是柳家的吧？"
"长得真好看啊，站在那儿气质就不一样。"
"不愧是柳家出来的。""旁边那个男的呢？""不认识。
“锦城的，看着糙了点。"
"糙什么糙，那个肩膀宽的，我觉得挺精神的。"
教官区低声议论："柳家的女儿和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两个人打巨颚龙。"
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柳望舒在左，林烈在右。距离三米。
没有盾。没有重枪。没有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