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貂的笼子在场地中央。笼子顶部全是爪痕——它一直在往上刮。
白色绒毛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静电。笼子周围的空气好像比别处干燥一点。
第一场风砂。
白鸢走进场地。短发，小麦色的皮肤，浮空枪斜背在身后，枪尖高过她头顶快半米。
进场的时候她朝风砂学员区那边挥了一下手——旁边是风砂的轻弩手。矮个子，弩口朝地，走路没声。
锦城学员区。凌轩从椅子上直起腰来。交流赛五十个人上场，浮空枪就她一个。
古树林合训那天他跟她飞过一次——落地的时候她蹲过来拍他肩膀："风不是敌人——是工具。
“别跟它较劲。"笑嘻嘻的，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白鸢没看笼子。
眼睛扫过场地上方——柱子高度、横梁间距、哪两根柱子之间的空隙能容她加速通过。
她在脑子里飞了一遍。
轻弩手蹲到场地边缘围墙下。拉栓上膛。他看了白鸢一眼。白鸢点了一下头。
铁门开了。
雷貂弹出来。后腿一蹬——围墙、柱子、横梁，三次弹跳不到一秒，已经蹲在看台下方的支撑柱顶上了。
它蹲在柱子上。白色绒毛全部竖起，七米长的身体缩成一团。
翼膜在两侧微微张开——八九米的翼展，像一张白色的薄纱挂在柱子上。
尾巴卷着柱身。两只眼睛从竖起的绒毛后面看过来，瞳孔里有蓝光在闪。
看台最前排的市民往后缩了一下。
白鸢把浮空枪从背后转到手里。枪尖朝下，杵在泥地里。双手握住枪身中段。
半蹲。重心压低。像撑杆跳运动员起跳前最后一个姿势。
枪尾喷射。
兽息从枪尾炸出来的瞬间，她的脚蹬地——整个人沿着枪身弹上去。
枪尖离地，她的身体已经过了枪尖的高度。
在最高点的时候枪身翻转，枪尾朝下继续喷，把她托在空中。
一米。两米。三米。
斗技场里响起一阵惊呼——大部分人第一次看到浮空枪飞行。
不是飘着——是骑在一股气流上面，枪尾喷出淡蓝色的兽息尾焰。
她升到和雷貂同一高度。枪尖朝前。
两个在空中的东西对视了。
雷貂先动。从柱子弹出去——翼膜全展，白色的身体像一张被风吹起的巨大风筝。
从左侧高处向右侧低处划出一道长弧。
无声。省力。
白鸢追了。枪尾喷射偏转三十度——身体倾斜切入弯道。追着雷貂的弧线飞——
追不上。
雷貂的滑翔不消耗能量。白鸢每飞一秒都在烧兽息。这么追下去她先没油。
地面上。轻弩手动了。
通常弹。三发。不是打雷貂——打它要弹去的那根柱子。
叮叮叮。弹头在柱面上炸开白点。
雷貂正要抓那根柱子。
爪子碰到弹壳碎屑——刺了一下。缩了。爪子松了半拍，从柱面滑下一段。
就这半拍。
白鸢从上方斜切下来。不是俯冲——是掠过。枪尖划过雷貂的右翼膜根部。
刺入两寸，拔出。
枪尖上带着血。
淡白色的光从枪尖顺着枪身爬到她的手腕。像一条冷色的脉络在枪杆表面流动。
白鸢的变向速度变了。
肉眼可见地快了一截——枪尾喷射的角度切换更灵，身体在空中拐弯的弧度更小。
像是一架换了舵面的飞机。
看台猎人区有人坐直了。"增益？"
"浮空枪的三色吸取。"旁边的人嚼着串说。
"刺中不同部位抽不同的兽息——这是白色，四肢的，加速度。"
雷貂从横梁弹出去。连续变向，左右摇摆。翼膜每摆一次就带出一道白色的气流。
白鸢追得上了。白色增益让她的变向跟上了雷貂的摆动。
她斜切进去——枪尖刺中雷貂的侧腹。浅，但够了。
橙色的光从枪尖涌上来。白色和橙色在枪身上交替闪烁。
雷貂的绒毛炸开了。积满了。
蓝白色的电弧从全身涌出——范围五米。所有绒毛尖端同时放电，
连成一张闪烁的网。
白鸢来不及拉开。电弧扫过她的枪尾和小腿——
身体抽了一下。手指痉挛了半秒。
但她没掉下来。
橙色增益。躯干部位的兽息——防御提升、不易被击退。换了没有橙色的枪手，这一下就从天上掉了。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白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