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要清——五轮骨甲龙碾出来的沟、碎甲片、血和弹壳全得冲掉。
第三轮的雷貂笼子还在后场等着推进来。
工作人员扛着水管进场的时候，看台上的气氛从屏住气变成了人声。
市民区最吵。二楼廊道的流动摊贩把火架上了——半小时间歇够翻两轮肉串。
有小孩骑在爹肩膀上抡胳膊——"我要战锤！我要砸！"他爹把他放下来了。那小子才学走路。
猎人区安静了一截。
三楼。猎人区。
中间几排坐满了C级猎人——笔记本摊开，烤串搁在扶手上，边吃边写。
每年交流赛的惯例：看看哪个毕业生能用，挑回自己的队里跑D级委托磨半年。
"——今年灰石原D级委托比往年多了三成。"
"不太平。"翻了一页笔记。"挑能吃苦的。"
最上面那排只坐了两个人。
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干练。左肩猎装有一道修补过的长口子——缝线颜色和原布差了一个色号。
B级猎牌挂在胸口。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并着——弓手的手。
旁边的男人也是B级。炮枪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很长。没记笔记。盯着场地看。
下面第二排。一个C级猎人回了一下头。
上面那排今天坐了不少人——B级猎牌，七八个。
每年交流赛B级猎队都派人来看苗子。杀通道的、扛隘口的、走夜猎的，嘉武城本地的也到了。
但他的目光停在最右边。那道补过的口子。
他转回来。声音压低了。
"断潮小队也来了。"
旁边的人嚼东西的动作停了。"西塌口那个？"
"上次兽潮铁关城墙塌了两段。断潮个四人守西侧塌口——撑了四十个小时没退。工兵队合墙的时候还站着。"
"B级猎队来了一排，你就盯着断潮看？"
"不一样。有杀通道的、有扛隘口的、有走黑潮林夜猎的——硬是硬，但挂的是前线授权。断潮可是能去深域。"
安静了一下。
"上个月深域出了事。弩手，左臂没了。"
"断潮才四个人——少一个——"
"深域去不了。所以来选人。"
"磐角呢？也来了？"
"磐角不出灰石原。你什么时候见磐角的人离开砺城。"
上面那排。弓手女人翻了一页笔记。本子比楼下C级猎人们的薄——上面只划了三个名字。
"三班那个炮枪。"旁边的男人开口了。"谢俊。举盾的角度不像学生。"
"看到了。"女人说。"第一轮方小小被弹开他补的位——不是教的那种跑位，自己判断的。慢了半拍但方向对。"
"能打。"
"D级的话现在就能打。"她的笔尖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停了一下。"但我不是来挑D级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
"断潮缺的不是能用的人——能用的人C级猎队随便挑。"她把笔搁下来。
"我要的是两年后能跟我们进黑潮林的人。B级猎场——怪兽会变，地形会变，队友可能在你身后倒下去。“
”你得在所有东西都在变的时候还做得出正确判断。"
她的目光扫过备战区方向。
"能打的不少。但交流赛太干净了——怪兽是选过的，场地是围好的，出了事有人喊停。”
"她把笔搁回本子上。
"我要的那种，这里看不出来。"
男人嚼了一口串。"那你来干嘛？"
"看底子。底子好的带回去磨——能不能磨出来，到时候再说。"
远处商人区。钱家占了一排好位子——嘉武城赞助商的面子。
钱多多的老爹坐在中间。
五十多岁，方脸，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震山弹药坊的老板自己盯生产线的手。
他前两轮一直在看弹药。不是看学生怎么打——是看弹药在战斗中的表现。
通常弹的弹壳散布、穿甲弹的穿透深度、减速弹的黏附时间。每一种他在心里估算成本。
第三轮。B级弹药。他儿子给顾栗的那三匣——穿甲、通常、爆裂——是震山弹药坊的试制品，没量产。
打出来效果好，这就是产品验证。
他没看儿子在哪。钱多多坐在学员区最边上，翘着腿，表情没什么起伏。
备战区比看台安静。
乔晴靠墙坐在地上。双刀搁在两边膝盖上。她从场地下来不到二十分钟——手心还是热的。
雷朵坐她旁边。鸣锤横放在腿上，拿绒布擦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