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人。
江雪。霜城的唐刀手。
林烈看着她。瘦高，白色短发随风微拂，脸颊微红——前天逛街的时候也是这样，笑起来声音很轻。
但现在不笑了。眼睛平平地看着场地中央，像在看一块要切开的东西。
和其他唐刀手背着唐刀不一样，江雪把刀鞘别在腰间。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松松搭在腰侧，指尖离刀柄两寸。
斗技场安静了。不是逐渐安静——是一下子。上层看台的灰袍女人身体前倾。
柳家的A级猎人放下了茶杯。光头战锤猎人不说话了。市民区也静了。
一个人打D级领主种，不需要解释。
铁门开了。
暗红色的身影炸出来——比前四只都快。爪子刨地的频率密到听不出单独的一步，像一整片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泥地被撕出两道深沟。看台前排有人往后缩了一下。
三十米。一秒半。直冲江雪。
江雪没动。
红爪兽冲到三米。两米。风压把她的短发吹向脑后。
她的身体侧了一下。不大，像是被风推了。
红爪兽从她左侧擦过去，爪尖划过空气——撕布的声音。
她没拔刀。回头看着它。
红爪兽转身。它愣了一拍——冲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尾巴抽了一下地面，泥浆飞起来。
蹲低。重心压到后腿上——这次要认真了。
江雪站着不动。右手搭上了刀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合拢。
红爪兽冲了。正面。比第一次快。
江雪的手握紧了刀柄。同一瞬间膝盖微弯，重心沉下去半寸。
修长的大腿绷出肌肉线条——所有的力从地面经腿、过腰、传到手腕。
红爪兽冲到三米。江雪的前脚往斜前方踏出一步——不是闪避，是迎上去。
整个人滑进了红爪兽冲刺路线的内侧。
拔刀的动作只有半秒。
身体滑过的同时刀从鞘口抽出来，刃口朝斜上方——唐刀的弧度贴着红爪兽的右前腿外侧划过。
不是她的力量。是她的滑步加上它自己撞过来的速度，两个方向的力喂给了刀刃。
擦身而过。血飙出来的时候江雪已经滑到了红爪兽身后两米，收刀。刀尖朝下，顺着鞘口滑进去。
咔。金属归位的声音在安静的斗技场里很清楚。
右手回到刀柄旁。指尖离两寸。等。
看台上有人没忍住："她怎么又收回去了？"
"居合。"旁边的C级猎人压低声音。"鞘口是加速轨道——刀从鞘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速度最快，比拿在手上挥快得多。”
“代价是每次只能砍一刀就得收回去重新来。"
"一刀一收？"
"一刀一收。你看——拔、斩、收，一个呼吸。"
红爪兽滑出五米。转身。嘶吼。右前腿在滴血——它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舔了一下，没舔到。
刀面上有一层微弱的白色光泽。白刃。第一刀。
红爪兽又冲了。从左侧绕。它不甘心——明明冲得够快，明明爪子够近，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在流血。
江雪的脚步转了半圈，面朝它来的方向。
手搭刀柄。等它进入三米距离。
斜前方踏步——滑进它的内侧。拔刀。侧身撩切。
刃口从腹侧肋骨下方拖过。人已经滑到了它身后。收刀入鞘。咔。
红爪兽嘶吼了一声——不是威慑，是愤怒。它开始不讲章法地冲。
再冲。右侧。踏步切入。拔刀。后腿外侧。滑出。收刀。咔。
再冲。正面。速度更快了，爪子往两边大幅度横扫——想把眼前这个滑来滑去的东西拍碎。踏步。
拔刀。肋下。人已经贴着它的肚子滑过去了。收刀。咔。爪子扫空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循环。它冲来——她踏步滑入——拔刀——切一道——滑出——收刀。
拔出、斩过、入鞘，中间穿插着干净的脚步位移。
它越狂躁，她越安静。
但红爪兽在变。
第五刀切过去的时候它在半路停住了——急刹。
后腿蹬地往回弹了两米。它开始绕着江雪走，不冲了。低头护着右前腿。眼睛盯着她的右手。
它在看她什么时候握紧刀柄。
林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这东西学了——它开始躲她拔刀的方向。
江雪没动。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刀柄上，松松的，没握紧。
三秒。五秒。七秒。
红爪兽绕到她左后方——她的刀在右腰，左后方是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