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空荡荡的看台——满了。
底下三层还是五个学院的学员，但往上全变了。嘉武城的人来了。
最近的一层混进了不少普通市民——有卖烤肉串的摊贩挤在入口处，有人抱着小孩骑在肩上往场地里张望。
对嘉武城的百姓来说，每年学院交流赛跟看角斗差不多。
中段看台是猎人和商人混着坐的。
D级C级猎人最多——护甲上有新鲜擦痕，有的背着武器，一个光头佬的战锤立在过道上挡了半条路。
C级猎人的眼神不一样——不是看热闹，是在看人。
有人拿着笔记本记学员的名字和武器类型。"替砺城分会选人。今年缺唐刀手和炮枪手。"
挨着猎人坐的是素材商和装备制造商。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在手掌上记东西——他关心的不是谁赢，是哪只怪兽打完之后素材值钱。
旁边一个矮胖的装备商探着头往下看，嘴里念叨着"风砂的重弩手……不错……"——他在算哪个学员将来值得投资。
猎人在选苗子，商人在选客户，坐一块儿省得跑两趟。
上层是B级猎人和教官。方岳假肢搁在前排椅背上，铁关教官隔了半个看台。
猎人调查部也来了，一个灰袍女人不看场地看学员席——来建档的。
最高层是包厢。四个位置，四拨人。
林烈认出最左边的纹章——柳家。
四十多岁的男人，下巴线条和柳望舒有三分像。背后背着一把唐刀，刀鞘上缠着白绦——柳家三代唐刀手的标记。
旁边的包厢坐着两个人，护甲肩部刻着一杆竖枪和盾。林烈不认识。
前排一个学员回头瞟了一眼低声说："姜家。重枪世家。姜霜她爹今天没来，来的是她叔。"
第三个包厢的人没穿护甲——一身锻造坊的厚布工装，袖口有烫痕。
他不看学员，看场地中央的铁笼。"百锻堂的人。"那个学员又说了一句。"锻造世家"
最右边的包厢最显眼——靠背椅上绣着金线，"震山"两个字。
钱家。震山弹药坊。他们家少爷没进代表队，但钱家的弹药进了。
进场林烈听到两个C级在说："听说封千里路过嘉武城——弓的那个S级——分会请了，人没来。"
满场的人。昨天只有他们和四个笼子。今天所有这些人在看他们打。
八点。交流赛主持人站到场地中央高台上。
"第一轮，红爪兽。抽签。"
五所学院的领队走上去。一个布袋，五个竹签。
萧鹤伸手进去——抽出来看了一眼。"三。"
渡澜一，风砂二，锦城三，铁关四，霜城五。
林烈在看台上算了一下。第三个上——前面看两场。
渡澜。
铁门打开。红爪兽射出来——暗红色的影子贴着泥地掠过场地。爪子刨过泥地撕出四道深沟。
看台底层有人尖叫了。一个抱着小孩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小孩吓哭了。
跟关在笼子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渡澜派了两个人。温九——双刀，刀面涂着暗绿色的毒膏。搭档拿重枪。
温九的打法安静得瘆人：不只是砍，划。每次红爪兽冲过来侧身让过，顺手在肋下留一道浅口——毒膏渗进去就行。
红爪兽第三次冲锋学聪明了，两米处变向横扫，爪尖擦过温九护胸留了三道白痕。
搭档拉仇恨退慢了半步——三根爪子划过左小臂。血涌出来，按不住。抗凝毒素。
两分钟后红爪兽停下来舔伤口——把毒膏从一处蹭到另一处，自己给自己下毒。
五分钟，它靠着铁柱站不稳了，低头护着伤口。温九走上去，两把刀交叉切入颈侧。
八分二十秒。
搭档出场地时腿软了。左臂上三层绷带红透。
林烈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从头到尾，温九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每一下都是算好的——划多深、划哪里、等多久。不是在打架，是在下药。
场地清理。第二只红爪兽推进来。
风砂。
叶弦背弓站在场地后方。搭档拿剑斧站在前面十五米。
减速涂层箭。一箭一箭打进红爪兽的关节里，黄色胶状物凝固，速度一层一层往下掉。
搭档趁窗口上去劈一斧，涂层裂了就退。循环。
五箭过去红爪兽学聪明了走弧线，搭档大腿被划了一道，血止不住。
然后红爪兽绕过搭档直冲叶弦。十五米，两秒。
看台上林烈的身体往前倾了。
叶弦滑了一步。八米松弦，减速涂层糊住红爪兽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