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武器交流日。各学院同武器类型的学员分组对练——不是打人，是展示。用同样的武器，看不同的打法。
训练场比昨天热闹三倍。
左边，炮枪区。谢俊和一个铁关的炮枪手面对面站着。两面盾。铁关那个比谢俊高半头，盾面上的磕痕比谢俊的多三倍。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举盾，对顶。靴底在地上慢慢滑。像两堵墙在互相推。
右边，乔晴和马奔在双刀区。马奔挂了两个移动靶在绳子上，两个人各自对着靶砍——风格完全不同。乔晴的双刀快而密，靶面上全是交叉的细痕。
马奔的刀重而深，每一下都往同一个位置劈。"你那叫挠痒痒。""你那叫劈柴。"两个人嘴不停手也不停。
角落里，顾栗和沈响在弩手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一块黑板，上面画满了弹道抛物线。两个人各自在靶场上打了一组射击数据，正在黑板前比对弹着点分布图。周围没人敢靠近。
训练场中间。唐刀区。
四根怪材训练桩——不是普通木桩。古树林老木芯料外面裹了一层风干的裂甲兽背甲。
硬度接近D级怪兽的中等肉质。旁边还拉着一个铁笼——笼子不大，里面关着一只冲角龙幼崽，低着头用角顶铁栏，哐哐响。
教官站在旁边。不是方岳——是嘉武城本地的一个唐刀教官，胡子拉碴，胳膊上有旧疤。
林烈到的时候秦刃已经靠在柱子上了。柳望舒站在训练桩旁边看甲壳。
她看到林烈走过来。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他的左腿。
"昨天的？"
林烈低头看了看。左小腿还有点肿，走路的时候不明显但发力会疼。
"雷鼠兽尾巴。没事，不影响。"
柳望舒没再问。但她记住了——左腿。
第四个人迟到了半分钟——跑着来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霜城的那个唐刀手。林烈认出了她——第一天霜城到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瘦高，短发，在一群壮汉里特别显眼。
"江雪。霜城的。"她冲三个人笑了一下。"我刚才看熊战他们砸锤子看入迷了——"
教官扫了一眼。"四个。锦城两个，铁关一个，霜城一个。行。齐了。"
他拍了拍训练桩。
"规矩很简单。一人一桩，用你们自己的刀，随便砍。给对方看看你们那边的唐刀是怎么用的。
"他指了指铁笼。"砍完了有兴趣的可以试试那只冲角龙崽子——打崽子换木刀，别砍死了，训练用的，砍死了要赔。"
秦刃第一个上。
他没问能不能先——直接走过去了。拔刀。自己的唐刀。铁关的制式——刀身比锦城的厚半分，刃口磨得发白。站在训练桩前面。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
第一刀。横斩。砍在裂甲兽背甲上——闷响。甲面上多了一道白印。没切开。
第二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更重。白印变深了，甲壳的边缘翘起来一点。
第三刀。还是同样的位置。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全往一个地方砍。
不换角度。不找弱点。不讲技巧。就是砍同一个位置。
每一刀比上一刀重。甲壳在第四刀的时候裂了一条缝。第六刀的时候缝变成了坑。第八刀——甲壳碎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木芯。
秦刃在木芯上又劈了一刀。深。木屑飞溅。
他收刀。转身走了。没看任何人。
九刀。同一个位置。不转弯。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也叫刀法？"
铁关那边有人回了一句："前线不需要刀法。需要的是砍第九刀的时候手跟第一刀一样稳。"
林烈看了一眼训练桩上秦刃留下的痕迹。九道刃痕叠在一个点上——偏差不超过一根手指。
"你每刀力度一样吗？"他问。
秦刃靠在旁边的架子上。"不一样。第一刀试硬度。后面每刀加一成。"
"加到什么时候？"
"加到开。"
江雪在旁边看着训练桩，眼睛亮了。"哇——九刀都砸同一个点啊？你手是尺子做的吧？"
秦刃瞟了她一眼。没接话。
"不过九刀也太多了吧！"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刀柄。"我们霜城那边一刀就得搞定。砍第二刀手就凉了。"
"一刀砍不开呢？"秦刃问。
"那就是这一刀不够好呗！"她笑了一下。"回去练，下次砍开。"
秦刃嗤了一声。但嘴角动了。
柳望舒站在最远的位置。她一直在看秦刃的刃痕分布。
"力的方向很一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