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霜已经在跑了。
背着几百多斤的重枪加盾，在泥地里跑。靴底溅起泥水。她绕了一个弧线——截到了泥甲龙和溪流之间。
盾落地。挡住了去路。
"它要回水，我不让。"她喊了一句——不是对泥甲龙说的，是告诉队友她的意图。"你们从后面上！"
泥甲龙停了。扁头对着盾面。一米半。低哼了一声。又刨地。
姜霜没退。她把重枪从盾后面伸出来——枪尖从盾缝中探出，对准泥甲龙的扁头。
它冲了。近距离——一米半的加速。没有第一次猛，但更快，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姜霜的枪尖在冲撞到达之前刺出去了。枪尖捅在泥甲龙扁头的角缝之间——没刺穿骨质铲头，但卡在了两根钝角的缝隙里。
冲撞力沿着枪杆传过来，姜霜的双臂被震得发麻。盾面顶住扁头，人被推着退了两步。
盾面发出了一声不该有的声音。
裂纹。从角印的位置往两边扩了一寸。
柳望舒看到了。姜霜也感觉到了——盾面传来的力的分布变了，有一个点在漏力。再接一次冲撞，这条裂纹会裂穿。
但姜霜没松手。她反而借着泥甲龙甩头的力把枪尖往里捅了一厘米。角缝里渗出血来。
泥甲龙痛得嘶叫。它猛地后退——扯着嵌在角缝里的枪杆。姜霜被拖着往前踉跄了一步。枪杆从角缝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刺耳的金属刮骨声。
它退了三步。低下扁头。又要冲。
第三次。
姜霜举着裂了缝的盾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裂纹的位置——盾面左下角。
"最后一次。"她说。声音平。"这面盾再接一次就碎了。——你们得在它被我卡住的时候结束。"
柳望舒的手攥紧了刀柄。
泥甲龙冲了。第三次。比前两次都凶——嘶叫着冲。
姜霜接住了。盾面的裂纹在撞击的瞬间又扩了两寸——她听到了盾里面的怪材纤维在断裂的声音。闷的。像骨头在裂。她的靴底在泥里刮出长槽。这次退了三步。
但她还是没倒。
泥甲龙的角嵌在盾面的裂缝里——卡住了。它甩头，盾跟着晃。姜霜的双臂已经没有力气再控制枪了——她松开了枪，双手抱住盾的两侧，把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
"现在！"
叶弦的第三箭在这时候到了。箭头钉进了泥甲龙后腿膝弯处——泥层在关节弯曲处最薄。箭尖入肉，它的后腿一软。
程岩擦干净了面甲。战锤对着背脊上已经裂开的泥壳又是一锤。
泥壳碎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粗皮。
柳望舒冲进去了。
姜霜说"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就在选位置了——跑的那几步里她的眼睛已经锁定了程岩砸开的那块裸露皮肉。
但泥甲龙在挣扎。姜霜抱着盾压住它但压不了多久。它的扁头在甩——每一下都在把姜霜往侧面拽。
三秒。柳望舒给自己算了三秒。
她出刀。
唐刀尖端对准暴露的皮肉。角度向下三十度。身体的重心随刀尖推进——但泥甲龙的身体在扭动。裸露的皮肉在移动。她第一次出刀的目标在偏移。
柳望舒的脚步微调了一下。刀尖跟着目标走了两厘米。
刺进去了。刀尖碰到肋骨，没硬撞，顺着骨面滑了一下，切开了肋间的肌肉。
深了。血从刀口两侧涌出来。
泥甲龙发出一声闷哼。短促的。挣扎的力度一下子小了大半。
它的腿软了。
姜霜松开了盾。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指——双臂在抖，但她攥了两下拳，抖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盾面。裂纹从角印处蜿蜒到边缘。这面盾今天报废了。
但人没事。
泥甲龙侧倒在泥地里。湿泥溅了所有人一腿。四肢还在动——幅度越来越小。尾巴拍了两下泥面。
不动了。
溪水声填进来了。
程岩把战锤杵在泥地里。锤头糊满了泥。他终于摘了面甲——里面一张大脸糊得像泥人，只有两只眼睛是干净的。
"下次碰到这种会甩泥的——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再砸。"他一边说一边往溪边走。蹲下来捧水洗脸。洗了三捧。水都黄了。
叶弦走过去拔箭。膝弯那支费了点力，他用脚踩着泥甲龙的腿使劲才拔出来。看了看箭头——没坏。但他把箭杆凑到眼前转了一圈，查箭羽有没有变形。确认完好了才插回箭壶。
"三十支箭，用了三支。"他拍了拍箭壶。
"你们风砂的人都这么省？"程岩甩着脸上的水问。
"荒漠里补给要走两天。省是活下来的第一课。"叶弦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