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走在队伍第二个。前面的人比她高一个头。
姜霜。铁关姜家。三代重枪，守过两次兽潮。柳望舒在告示栏上看到这个姓的时候停了两秒——柳家三代唐刀，姜家三代重枪，她没想到会在混编组里碰上。
姜霜走路的样子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瘦长，肩线窄，但露出来的小臂上有流线型的肌肉轮廓。重枪竖着，盾面微微前倾——攻型步态。不等怪兽来，她迎上去。
短发，下颌线利落。后颈上一道旧疤在领口边露了一截。
碰面的时候她只说了四个字："姜霜，铁关。"然后扫了一圈三个人的装备——不是看人，是检查扣环、弦松紧、刀鞘。看完了说"走吧"就转身走了。
现在四个人已经在林子里走了五分钟。
后面两个倒是聊上了。
霜城的战锤手——程岩。两米出头，战锤扛在肩上像扛扁担。面甲推到额头上露着一张宽脸——霜城人不打仗不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地方比霜城暖多了。我们那边进林子要穿两层甲，不然耳朵冻掉。"
风砂的弓手走在他旁边——叶弦。弓没上弦，走路像散步，但眼睛一直在扫两侧。
"风砂那边没林子。全是沙。"
他扫了一眼两侧的巨木。"头一回在这么多树中间走。射界太窄了。"
"你在荒漠能看多远？"柳望舒问。
"天气好的话……两公里。"
"这里二十米就被树挡了。"
叶弦沉默了一秒。"那我得贴着打。"
程岩歪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这树……砍得动吗？"
"你们之前打过泥甲龙吗？"柳望舒问。
"没有。"叶弦说。"风砂没有这种裹泥的。我们那边太干了，泥都是沙。"
"霜城有。"程岩说。"泥塘龟。但那个比这小，一锤子的事。"
"一锤子？"柳望舒看了他一眼。
"翻过来砸肚子。"程岩比划了一下。"但泥甲龙翻不过来吧？太宽了。"
"翻不过来。"柳望舒说。"所以得换思路。"
姜霜从前面插了一句："铁关打过一种类似的。裹岩石的，比泥硬。教官说打这种东西最忌讳的是跟它耗——你耗不过它，它回去裹一层你白打了。"
"那怎么打？"程岩问。
"快。"姜霜说。"找到了就打，打了就不停。不给它喘气的机会。"
叶弦在后面接了一句："听起来像我们风砂追沙鳞蜥。那东西钻沙跑了就没了。看到了就得射，犹豫一秒它就没影了。"
"所以你们风砂的人做什么都快？"程岩问。
"不快。"叶弦说。"准。快了打不准。"
"那不是跟快一样吗？准了就不用打第二次，不用打第二次就是最快的。"
叶弦看了程岩一眼。沉默了一秒。
"……你挺聪明的。"
"谢谢？"程岩不太确定这是夸他。
路开始变潮。柳望舒一边走一边分工。
"泥甲龙裹泥防御。泥湿能砍穿，干了硬度接近石壳蟹。时间是敌人——越拖泥越硬。"
她的语速不快，像在念作战简报。"程岩，战锤砸干泥壳，砸开了我跟进切肉。叶弦，你箭够用吗？开场先拉仇恨，关键时机补输出。姜霜——"
"正面我来。"姜霜说。不是一个词了——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它冲的时候你们别站我后面。我挡得住但盾后面不安全——冲击力会从两侧溢出来。站侧面，等它被我卡住再上。"
柳望舒看了她一眼。这几句话不多，但信息量很大——站位、时机、注意事项全说清了。带过队的人。
叶弦点头。"三十支箭。够用。"
程岩拍了拍战锤。"砸东西我在行。"
"程岩。"姜霜忽然叫了一声。
"啊？"
"你的战锤别到处砸——专砸泥壳。背上的、侧面的，哪里泥最厚砸哪里。把干泥砸开了，唐刀才切得进去。你不是负责打伤它的，你是负责给她开路的。"我
程岩看了一眼柳望舒，又看了一眼姜霜。"……明白了。砸壳，不砸肉。"
姜霜转身走了。盾面偏向左侧——左边有一片低洼地，泥泞，积着浅水。
柳望舒跟上。
溪流。
空地比古树林其他区域亮——树冠在溪流上方裂开了一条缝，阳光照进来。地面从干燥的落叶变成湿泥，靴子踩下去微微下陷。溪水不宽，三四米，浅。
两岸的泥滩上有痕迹。不是爪印——是一片一片的拖痕，像什么东西用肚子在泥里蹭过。拖痕宽度接近一米。新鲜的。泥还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