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林的入口不是一道门——是城墙上的一个豁口。
两根石柱立在豁口两侧。石柱上刻着字——左边"猎"右边"归"。意思是：出去猎、活着回来。
方岳带着一班和三班站在豁口前面。两个班加起来四十多个人——这次古树林的实训由方岳统一带队。
"你们在学院里的训练场打了快一年。围墙围着。隔离栏分着。怪兽是教官挑好放进去的。打完了回宿舍洗澡。"
他指了一下豁口外面。
"那不是训练场。是猎场。"
"有什么区别？"孙铁柱问。
"区别是——训练场里的怪兽在等你去打它。猎场里的怪兽不知道你来了，也不在乎。它们在那是因为它们住在那。你进去之后——你是闯入者。不是它们出现在你的训练场上。是你出现在它们的家里。"
他走过了豁口。
"跟上。不要掉队。不要出声。进了猎场——你的嘴闭着，眼睛和耳朵打开。"
两个班鱼贯走出豁口。
第一步踩进去的时候林烈就知道了——这和学院不一样。
地面是软的。
不是训练场上的平整泥地——是厚厚一层落叶和腐殖质，脚踩上去会陷两三厘米。每一步都有声音——不是踩在硬地上的"哒"，是踩在腐叶上的"簌"。
四十多个人走在一起像踩在一片干脆的饼干上。然后是光。
训练场是露天的——头顶是天。古树林不是。走进去二十米，头顶就被盖住了。
巨木的树冠在三四十米的高度上连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变成了斑驳的光点——像碎了一地的金币。
暗了。不是夜晚的暗——是森林的暗。白天的光经过几十米高的树冠过滤之后只剩三四成。
视线受阻。
训练场上能看到一百米外的移动靶。古树林里十米外就看不清了——灌木、藤蔓、低矮的杂木挡在每一个方向。
"所以猎场里追踪不能靠眼睛。"顾栗在后面小声说——她切到了战斗模式的声音。
"要靠痕迹——爪印、粪便、被啃过的树皮、地上的毛发。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太小了。"
空气更浓了。不只是潮——兽息的浓度在进入林子之后翻了一倍。林烈能感觉到皮肤上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湿气，是兽息。
它们像看不见的微粒飘在空气里，呼吸的时候吸进去，从鼻腔一路到肺。
他的身体绷起来了。
声音多了——左前方灌木在动，不是风吹的。右边什么东西在呼吸，沉的，慢的。
头顶树冠层有翅膀拍打的声音。后方远处有脚步——重的，四条腿，踩在落叶上簌簌的。
训练场上周围最多同时有两三个方向的动静。这里——到处都是。耳朵不够用。
"好多。"他说。
"什么好多？"乔晴在旁边。
"声音。哪个方向都有东西在动。"
方岳在前面头也不回："这就是真正的猎场。你在哪个方向都是别人的领地。从你踏进来的那一刻——你就被盯着了。"
脚底突然一滑——林烈低头。一只巴掌大的甲虫缩成了球，深绿色的壳滚进了树根缝里。
"苔甲虫。"顾栗蹲下看了一眼。"吃苔藓的。踩到会缩球——壳很滑。"
地上不止一只。顺着巨树的根系看过去，成片的绿色小圆点在苔藓上缓缓爬行。远看跟苔藓同色，不蹲下来根本注意不到。
头顶传来一串细碎的叫声——像小铃铛在摇。一群拳头大的灰蓝色鸟从树冠间飞过，十几只，翅膀在光斑里闪了一下兽息的微光。
"林雀。"方岳抬头看了一眼。"记住这个声音。林雀叫说明附近没有大型掠食者。哪天进了猎场——林雀突然不叫了，你就该拔刀了。"
几只林雀落在前面一棵巨树的低枝上，歪头看着走过的人。有一只飞下来停在谢俊的炮枪枪管上——蹲了两秒，又飞走了。
谢俊没动。也没赶。
走了十分钟。
方岳停在一棵巨树前面。树干直径四五米——比训练场上最粗的木桩还粗十倍。树皮上有深深的爪痕——三道平行的，宽度跟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
"铁爪獾的领地标记。"方岳用手指量了一下爪痕间距。"成年个体。比你们在训练场上打过的大一号。"
他往上看——树干三米高的位置有另一组爪痕。更细、更密、方向是纵向的。
"吐丝蛛。爬过去的。它在这棵树的上方某个地方结了网。"
再往上——树干七八米高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蹭痕。很宽。像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树旁边经过时侧身蹭了一下。
"冲角龙。它的角蹭的。角的高度在四米多——说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