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锦城机场的猎人武装托运柜台排了二十多个人。
不是排队——是武器排队。两米长的唐刀、门板大的盾斧、跟人一样高的炮枪——全裹着防撞套靠在柜台旁边，像一排立着的棺材。
普通旅客从旁边过，绕着走。
柜台上方贴着告示："猎人武装托运须知——所有超过1.5米的冷兵器必须使用标准防撞套并锁定刃口。“
”弹药类武器弩弦必须卸除。"下面用红字加了一行手写的："战锤不要放行李转盘。上次砸坏了。"
孙铁柱在柜台前被卡住了。
"先生，您这个……超重了。"
"它就这么重。"
"我知道，但超重行李需要加——"
"它不是行李。它是武器。"
"我们的规定是超过两百公斤的——"
"一百九十公斤。"孙铁柱纠正。"连套子一起一百九十五。"
柜台小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把包得像木乃伊的战锤，叹了口气，贴了一张"超规格猎装"的橙色标签。
谢俊的炮枪更麻烦。枪身加盾面总长超过两米三。
防撞套的拉链拉不上——盾面太宽，鼓出来一大块。
他蹲在地上试了三次，最后把盾面卸下来单独包了一个套。两件托运。
乔晴站在旁边看，双刀已经办完了。两把短刀塞进标准武器箱绑好，三分钟搞定。她靠在柱子上等，脸上写着"选短武器的好处你们现在知道了吧"。
"你帮我扶一下。"谢俊说。
"不帮。看着挺好玩的。"
顾栗的重弩弦已经提前卸了。她把弩体和弩弦分开装进两个箱子，箱子上贴满了"易碎""精密仪器""此面朝上"的标签——全是她自己带的。
安检口又出了事。
猎人专用通道的扫描仪不扫武器——扫的是弹药。钱多多的箱子里装了六箱弩弹。
"先生，弹药需要单独申报。"
"我申报了。"
"您申报的是两箱。这里有六箱。"
"后面四箱是后来加的。怕不够用。"
安检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弩弹轮廓，表情像在看一个军火贩子。
钱多多掏出猎牌和购买凭证，安检员核对了五分钟才放行。
飞了两个小时到北方最近的城市。行李转盘上，一把裹着防撞套的巨剑缓缓转出来——不知道哪个学院的。
旁边等行李的普通旅客往后退了两步。
转大巴。最后一个多小时窗外全是林子。路也变了——不是锦城那种平整的柏油路，是碎石铺的宽道，路面上有深深的车辙痕，像常年有重型车辆碾过。
大巴是猎人专线——车尾改装过，整面墙焊了钢制武器架，横竖两排卡槽，按尺寸分格。
战锤、巨剑卡最下面那排，唐刀、炮枪在中间，短武器和弩挂最上面。每个卡槽里垫着厚橡胶防震，绑带一拉就锁死。
孙铁柱把战锤卡进去的时候整面架子晃了一下。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没说话——见惯了。
大巴拐过一个弯。嘉武城出现了。
林烈的第一反应不是"大"——是"不一样"。
锦城是现代城市。玻璃幕墙、柏油马路、红绿灯、便利店。嘉武城不是。
城墙是怪材砌的——不是普通的石砖，是加工过的甲壳板和骨质块层层叠起来的，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墙头上插着几根巨大的角——冲角龙的角？比人还高，风化发白了，不知道插了多少年。不是装饰。是这座城的标记。
进了城门更明显。
街道很宽——比锦城的主街宽了一倍。因为街上走的人大多背着武器。唐刀、巨剑、炮枪——两米多长的铁家伙从背后伸出来，走路得留足空间。
门框也宽——所有店铺的门都比锦城的大一圈。乔晴走进第一家店的时候下意识侧了一下身——然后发现不用。这里的门是给背武器的人设计的。
建筑不是钢筋水泥。梁柱是巨型怪兽骨骼做的——打磨光滑但还看得出原来的形状，关节的弧度、骨节的纹路。
墙面嵌着甲壳碎片当防护层。屋顶铺的是加工过的鳞片——层层叠叠像鱼鳞，发着深灰色的光。
没有霓虹灯。照明是兽息灯——怪材结晶发出的光，偏暖偏黄，比锦城的白色路灯柔和。
到处是木头的告示板，纸张用钉子钉在上面——被风吹得翘着边。
乔晴掏手机想拍照。屏幕闪了两下，信号栏在一格和零格之间跳。
"兽息浓度太高。"顾栗头也没抬。"电子设备在这不太好使——越靠近猎场越差。进了古树林基本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