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没有训练课。四个人凑在一起，拎着几个布袋往学院西侧走。
布袋里装的不是衣服。是怪兽素材——大半年的战斗积攒下来的。
裂甲兽的甲壳碎片、冲角龙的角质层边角料、刺脊蜥的脊刺残段。
还有一样好东西——钢鬃狼的素材。比武大会后学院把两只狼的尸体回收了，但按规矩，击杀队伍可以分一部分战利品。
两个队八个人，每人分到了一小份。
钢鬃狼的鬃毛、爪片、腱绳——都是D级领主种的素材，品质比猎场里打的裂甲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学院锻造坊在西侧尽头。一栋矮房子，外墙被炉火的热气熏成了深褐色。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锤声——沉闷的、有节奏的，像心跳。
推门进去。热浪扑面。
锻造坊比训练场小得多，但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左边一排架子从地面顶到屋顶，上面摆着分门别类的怪材素材——甲壳、骨骼、角质、鳞片，每层贴着标签写素材名称和等级。
右边靠墙是三个锻造炉，只有中间那个开着，炉口的火焰发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里是金属烧热后的辛辣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腥——兽息残留。
锻造教官姓周，五十出头，光头，两条胳膊比大部分猎人的大腿还粗。他从来不背武器出猎场——但他锻过的武器进过猎场上千次。
他蹲在锻造炉前，正在处理一块素材。手上戴着厚得像烤箱手套的隔热手套，左手拿钳夹住一块黑色的甲壳，右手拿锤——不大，跟普通铁锤差不多，但锤头上镶着一层怪材合金。
四个人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
"站那别碍事。等我弄完这个。"
他用钳子把甲壳伸进炉口。
林烈看着那块甲壳——裂甲兽背甲。他认得。砍过太多次了。
甲壳在炉火里待了大概四十秒。周教官把它夹出来——颜色从黑变成了深红，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兽息在高温下被逼出来，空气里那股腥味浓了一倍。
他把甲壳放到砧台上。开始锤。
第一锤重——甲壳变形了，表面的角质层被砸裂。第二锤轻，把裂开的角质往两边推。
第三锤斜着砸边缘——林烈看到甲壳的断面分成了两层：外面黑色的硬壳和里面灰白色的纤维层。
"怪材不是金属。"周教官一边锤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教人。
"金属是匀的——从里到外都一样，烧热了怎么砸都行。怪材有结构。
甲壳是外硬内韧，角质是纵向纤维，骨骼有髓腔。顺着结构锻——强度翻倍。逆着锻——废料。"
他把那块甲壳翻了个面，又送进炉里。这次只待了二十秒——比刚才短。
"温度也不一样。裂甲兽背甲的外层角质六百度软化，内层纤维四百度就断。你烧久了外层软了但里层烧断了——做出来的东西一碰就裂。"
他夹出来。继续锤。这次锤法变了——不再是砸，而是平着推。林烈看到灰白色的纤维层在锤面下被一层层铺平，像在擀面。
"做什么用的？"乔晴问。
"盾面内衬。"周教官头都没抬。"裂甲兽背甲做的内衬——不硬，但韧。扛不住第一下但能吸住第二下的力。"
他把成型的甲壳片放到旁边的冷却台上。滋的一声。热气升腾。
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擦手——手套上全是黑色的粉末。
"干什么来的？"
谢俊把炮枪的盾放到了台子上。
三道裂纹。他自己修过——填了缝、磨了平。但周教官扫了一眼就摇头。
"填缝剂补的？"
"嗯。"
"恢复了多少？"
"八成。"
"七成。你觉得八成是因为你没测过。"周教官用指甲弹了一下裂纹最长的那道。
声音发闷——不是金属的清脆响，是里面有空腔的声音。
"填缝剂只堵了表面。里面的结构已经断了。再挨一下重的——不是裂，是碎。"
谢俊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盾面边缘摸了一下——很轻的动作。
"想换新的？"
"嗯。做一面新盾面。用冲角龙的角质层做基底。"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冲角龙角质层——硬度够。做盾面基底没问题。你有多少？"
谢俊从布袋里拿出五块角质板。每块手掌大小，灰黄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冲角龙的角是实心的——角质层密度高，做防具的基底正合适。
周教官挨个看。拿起来对着炉火的光——看内部有没有裂纹。
"五块。够了。"他放下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