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俊正面扛了全场。两只裂甲兽轮番冲他的盾——一只从正面顶，另一只绕到侧面扑。
他的应对方式很笨但有效：被正面顶就退半步卸力，被侧面扑就转盾面挡。
炮枪的盾面够大——往那一架，裂甲兽咬也咬不动、撞也撞不开。
不只是挡——裂甲兽撞上盾弹开的间隙。
他左手的枪会跟上。枪尖从盾侧探出去扎过去。
大多数时候扎在壳上滑了——但有一次扎进了肩甲的缝隙。
开炮。闷响。弹
药在缝隙里炸开了一小片壳，那只裂甲兽嘶叫着翻了个跟头。
但找得准的时候少。
枪尖对壳的角度差一点就滑开——他还在学怎么在挡完的一瞬间切换到刺。
每一次冲撞他都退。半步、一步、半步——十分钟下来他从起始位置退了快五米。
靴子在碎石地上蹭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
右臂在抖。举盾挡了十分钟，盾面被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冲击都从盾面传到手臂传到肩膀。
他爸的肩就是这么废的——几十年的冲击攒在一个关节上。
但他没放下来。盾不能落。盾落了后面的人就露出来了。
林烈在谢俊的盾侧来回穿梭。哪里有空当他就往哪砍。
唐刀的节奏——闪开的收尾就是下一刀的起手，躲和砍是同一个动作的两段。
裂甲兽扑过来他闪，闪开的同时刀已经在挥了——砍在侧面、砍在腿上、砍在尾巴根。
大多数时候砍在背甲上。刃口碰到壳的一瞬间手腕猛地一震——像拿刀拍在石板上，虎口发麻。白印。留不下别的。
但腹部不一样。
一只裂甲兽被谢俊的盾顶得翻了半个身——四条腿朝上蹬了一下，露出了没有甲壳的肚子。
林烈冲上去。
第一刀横切。刃口切进去的感觉跟砍壳完全不同——没有弹震，是软的、韧的，像切进湿的厚皮革。
刀刃陷进去一寸，拖开。深褐色的血从切口涌出来，腥气直冲鼻腔。
裂甲兽嘶叫了一声，四条腿猛蹬想翻回去。
第二刀。同一道口子。刃口顺着第一刀的切口扎进去——这次阻力小了一半。
肌肉在刀刃两侧分开。刀身吃进去半尺。手柄传来的震动变了——沉闷的，深处什么东西在松。
它不动了。四条腿的抽搐从快到慢。停了。深褐色的血在它身下洇成一滩。
林烈把刀拔出来。
刃口上沾着血。但血下面透着一层不对的颜色——青的。淡淡的，像金属表面起了一层薄雾。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刃面。干的。不是血的反光。
那层青色在他盯着看的两秒里就淡了。再看，只剩沾着血的普通刀刃。
没空多想——
背后有风。另一只裂甲兽从侧后扑过来，尾巴甩过来扫在他的右前臂上。
尾刺划开了训练服的布料，在皮肤上拉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在流血。
右手的握力变了。手腕的角度偏了一点，唐刀的重量压在不对的位置上，每挥一刀手臂都在抗议。
他右手退后两厘米，让左手多承一分。
乔晴在左侧游走——双刀的打法在这场战斗里暴露了短板。
她的速度够快，冲进去切一刀撤出来的节奏利落干脆。
但双刀的穿透力不够——砍在背甲上弹，砍在侧面只留白印。三十多斤一把的刀对这层壳来说太轻了。
第一次她砍在背甲上弹开之后骂了一声。第二次学聪明了——不砍壳。专找没壳的地方。
关节。眼睛。嘴。腿根。
她找到了节奏——绕到侧后方，等裂甲兽注意力在谢俊盾上的时候切入，双刀对着后腿关节连切两刀。
第一刀破皮，第二刀切进筋腱。那只裂甲兽的后腿一软，站不稳了，往一边歪。
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哀鸣——不再攻击，只是疼。
顾栗在最后方。
重弩端着一百七八十斤，要一边扛着铁疙瘩一边判断混战中该打谁、打哪。
前面三个人在动、怪兽在动、碎石和灰尘飞得到处都是——瞄准镜里全是晃。
前四枪打了两中两偏。命中的两发一发打后腿一发打腹部——打腹部那发穿透力不够，裂甲兽惨叫了一声但没倒。
偏的两发，第四枪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酸了，弩身微微往下沉，弹丸的落点低了十厘米。
她换了弹。
手指伸进弹药袋摸到一发不一样的——弹壳上的纹路更粗，弹头是收窄的锥形。
穿甲弹。塞进弹膛的时候能感觉到分量比通常弹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