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训练场上的模型大。比图鉴上的照片脏。比想象中的臭——近距离的气息浓得让人想捂鼻子，混着一股泥腥和干血的味道。
活的。
眼睛会转。爪子会刨地。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黄色的牙——不整齐，有几颗断了，说明这些家伙经常咬硬东西。热气从嘴里喷出来，在清晨的空气里冒着一丝白雾。
六只围成半弧形，把四人小队堵在了一片碎石空地上。最大的一只比其他的大一号——可能是头领。它站在最前面，低着头，两只小眼睛盯着林烈。尾巴平举着——图鉴上说尾巴平举是攻击前兆。
它们站着不动的时候地面微微颤——不是走路的颤，是重量本身压出来的。最近的一只离林烈不到十米。他能看到它呼吸时腹部的起伏，能听到爪子在碎石上细碎的刮擦——嗒、嗒、嗒——像不耐烦。
有人犹豫了。
不是四人小队——是后面跟着看的三班其他同学。有人的脚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着武器但手在发白。这跟打靶不一样——靶子不会看着你。靶子没有眼睛。
林烈没犹豫。
他动了——右脚蹬地，整个人低着身子横着窜出去。一百六十多斤的唐刀拖在身后，刀尖差点蹭到地面。他直奔最近的那只裂甲兽——不是头领，是左边那只最小的。
第一刀。
双手握柄，从右下往左上斜劈——唐刀的刀刃砍在裂甲兽的背甲上。
弹开了。
一百六十多斤的铁砍在壳上像砍石头——手震得发麻，虎口一阵酸疼。唐刀的刃口被弹开的瞬间整把刀的重量压回了手腕上，手臂被震得往外翻了一下。他差点没握住。掌心发热——虎口的皮被刀柄磨了一下，不是破了，是快要破的那种紧。
"硬的。"
不是惊讶——是确认。理论课上学过，背甲弹刀。他知道。但知道和亲手砍上去的感觉不一样——课本上的"弹刀"是两个字，手臂上的震是从指尖传到肩膀的实实在在的麻。
他下意识绕到侧面——唐刀的战斗逻辑在他身体里：正面砍不动就换角度。不是脑子在算，是萧鹤教的"挥刀"节奏在本能里运转——闪避的同时就是下一刀的起手。
第二刀。横斩。砍在裂甲兽的腹部。
砍进去了。
不深——刀刃切开了灰色的皮肤，大概进了两三厘米，碰到了下面更硬的筋膜。深褐色的血从刀口渗出来，沿着灰白的腹部皮肤往下流，滴在碎石上。
拔刀的时候——刃口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淡的、青色的光。像刀面反射了一丝阳光，又不太像——阳光是白的。
但太快了。一眨眼就没了。林烈没注意到——他忙着闪第三只裂甲兽的扑击。
裂甲兽惨叫了。
尖锐的、刺耳的叫。比之前召唤同伴的叫声高两个调——是疼痛的叫。它往旁边一歪想跑，但后腿踉跄了一下没跑起来——腹部的伤在牵扯。
另外五只全转头看过来。
六双眼睛盯着林烈。
它们的同伴在流血——是他干的。
最大的那只头领低下了头。前蹄刨了两下地面。尾巴从平举变成了上翘——攻击姿态。
林烈站在六只裂甲兽中间。手里的唐刀刃口上沾着深褐色的血。
他笑了。
不是嚣张——不是"看我多厉害"的笑。是那种从九岁开始就有的、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东西。
嘴角上扬了一点点，眼睛里有一种亮。本能的战斗愉悦。和小时候巷子里的感觉一模一样——站在巨大的、危险的东西面前，他的身体说的不是"跑"而是"再来"。
两只从正面冲过来。两只从左边绕。一只从右边。还有一只——被他砍伤的那只——在后面没动，在舔伤口。
正面的两只先到。
头领冲在前面——速度比其他的快。低着头角往前顶——没有角，裂甲兽不长角，但它的头骨硬，撞上来跟被铁块砸一样。
林烈侧闪——它从他左边冲过去了，爪子在碎石上抓出几道白痕。第二只紧跟着冲——他没时间闪第二次，双手举刀横在身前硬挡。
撞上了。
裂甲兽的头骨撞在唐刀的刀身上——金属闷响。一百六十多斤的刀挡住了，但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推后了两步。脚在碎石上滑——他用刀尖戳地借力稳住了。手臂震得发酸。
左边两只——
谢俊来了。
没有废话。两百多斤的炮枪举在身前——盾面架在林烈左侧。两只裂甲兽扑上来撞在盾上——砰。金属闷响。谢俊的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痕——退了半步。
但盾没落。他的左肩承受着冲击力——盾面外倾十五度，把力往侧面卸。他爸教的角度。
一只裂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