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只冲角龙——比上一只精力更好，链子也放长了五米。三十米的活动范围。
它冲起来的时候地面在震，角尖上带着之前训练留下的磨痕。不是新手。
第二次。
林烈记住了方岳的话——"开口。"
冲角龙刨地了。前蹄刨了两下，重心往左压。林烈看到了它的下一步——往右冲。
他张嘴——"我去右边！"
声音很生硬。像在背台词。
但有效——谢俊听到了，知道林烈要往右。他往左前方移了两步，举盾挡住了冲角龙回头时可能的冲撞方向。
乔晴听到"右边"被占了，绕到了左后方找切入角度。
顾栗还是没开枪。但她把弩举起来了——端在胸前，瞄准镜对着冲角龙的方向。手在抖，但举着了。
比第一次好。但还是乱——林烈喊了方向，可没说什么时候动。
他自己冲出去的时候其他人还在消化那句话。时间差。他的身体比嘴快，嘴又比队友的反应快。等所有人都到位了冲角龙已经又换方向了。
打了五分钟。砍中了两刀，都不深。
第三次。
开始有一点点节奏了。
林烈喊方向——谢俊移位——乔晴找角度——顾栗瞄准。四个动作有了顺序。
但时机还是对不上。林烈喊"它转了"的时候谢俊还在移前一步的位。乔晴冲进去的时候冲角龙已经转过身来了——她被角尖擦过了手臂，袖子撕了一条口。
"你没事吧？"谢俊问。
"皮都没破。继续。"乔晴甩了甩手臂，表情没变。
配合的"时间差"是最难的东西。不是谁的错——是四个从没一起打过架的人在猎场上第一次尝试像一个整体那样动。
身体的节奏不同，反应速度不同，对同一个信号的理解也不同。
第四次。
累了。
所有人都累了。跑了一下午，体能在消耗，脚步开始沉。
林烈的手臂酸了——一百六十多斤的唐刀挥了几十刀，手腕上的筋跳着。
谢俊举盾的左臂在微微颤抖。乔晴的呼吸急了。顾栗的弩往下坠了两厘米。
但累了反而好了。
因为累了没力气多想。
脑子里那些"我该站哪""我要不要动""他在干什么"的判断全被疲倦压下去了——身体开始靠本能走。
冲角龙又刨地了。
林烈看到了——"它转了——左边！"
他喊的时候谢俊已经在移了。
不是听到指令才移的——是谢俊跟着林烈跑了一下午之后，身体开始预判林烈的节奏。
林烈喊"左边"的时候谢俊的脚已经在往左迈了。
因为他感觉到林烈的身体绷紧了，这意味着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砺城来的男生之间有一种东西在生长。不是默契——默契是磨出来的，这才第四次。
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我跟着你跑了十几年（虽然不认识），我的身体认识你身体的节奏。
谢俊的盾移到了冲角龙转身后正面冲撞的路径上——挡住了。
砰。
冲角龙的角撞上盾面。两百多斤的炮枪在谢俊手臂上震了一下——他的脚在地上蹭出了两道痕，但没退。
盾面外倾十五度，冲击力被卸到了侧面。
冲角龙的头被盾偏转了方向——右侧暴露了。
乔晴从右后方切进来。
她等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等。
不是看到机会就冲，是等冲角龙撞上盾的那一瞬间再动。等它的注意力被盾吸住，等它的身体因为撞击而僵硬那零点几秒。
然后她冲了。双刀出鞘——两道弧线从右往左划过冲角龙的颈侧。
砍在了角根部——不深，刀刃切进去大概一厘米就被角质层弹出来了。但砍到了。
是这四次里最干净的一刀。
冲角龙疼了。它吼了一声甩头——
顾栗看到了。
她从三十米外的位置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全部。
谢俊挡住了正面、乔晴从右侧切了一刀、冲角龙在甩头准备反击。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冲角龙甩头的方向——从右往左。
甩完头之后它会重新面对谢俊——但谢俊刚挡完冲撞盾还没完全回位。如果它甩完头立刻再冲一次——
不行。谢俊扛不住连续两次。
她的脑子里涌出了图鉴上的数据——冲角龙，角龙种，D级。起步用后腿蹬地。重心低，冲撞前身体会下压。
起步偏左——左后腿蹬地力量比右腿大。所以冲撞方向会微微偏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