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过渡期。
方岳站在三班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分组名单。
"从今天开始，四人一组。教官指定，不能换。"
有人小声议论——"不能自己选？""不能。""那万一分到不合适的——"
"没有不合适的。只有还没磨合的。"
方岳开始念名单。
"第一组——林烈、谢俊、乔晴、顾栗。"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一个只管冲的。一个只管守的。一个嘴比刀快的。一个和人说话都结巴的。
乔晴第一个开口——"就我们四个？"
"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感觉……挺混搭的。"
方岳没解释为什么这么分。他把名单往口袋里一塞，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下午模拟猎场。打一只拴着的冲角龙。别把自己弄伤了。"
午饭。四个人坐在一桌。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一组"的身份坐在一起。
以前在食堂各坐各的——林烈跟孙铁柱和谢俊坐，乔晴跟顾栗和江晚坐。现在四个人面对面，中间摆着四盘菜，气氛有点奇怪。
乔晴先开口——她总是先开口的那个。
"所以——下午打冲角龙。谁领头？"
三个人看她。
"别看我。我双刀，绕后的。不可能领头。"
"……"
林烈在扒饭。谢俊在安静地吃。顾栗在啃馒头，眼镜上蒙了一层蒸汽。
乔晴看了一圈——"行，都不说话是吧。那我说。我觉得谢俊正面顶着，林烈找机会砍，我绕后切，顾栗后面打弩。大概这个意思？"
"嗯。"谢俊说。
"差不多。"林烈说。
"嗯、嗯……"顾栗说。
乔晴放下筷子——"你们仨能不能多说两个字？我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
"那你说的挺好的。"林烈很真诚。
"……算了。吃饭。"
饭吃到一半顾栗小声开口了——"那个……冲角龙的话……它冲撞前会刨地，刨三下是往前冲，刨两下是原地转身……这个可以用来判断它下一步——"
说到怪兽她就不结巴了。三个人同时看她。
她又缩了——"就、就随便说说……"
"不。"林烈放下筷子。"你继续。"
顾栗看了他一眼——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就是很直接的"你说的东西我要听"。
她又说了两分钟——冲角龙的冲撞速度、转弯半径、角的攻击范围、撞完之后两三秒的眩晕硬直。
说的时候语速正常、逻辑清楚、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说完了——脸红了。低头继续啃馒头。
乔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说怪兽的时候真的跟平时不一样。"
"是、是吗……"
下午。模拟猎场。
场地是一圈土墙围起来的空地——五十米见方，地面是压实的黄土。
空气里有一股腥味。不是血——是活物的汗沁在泥土里发酵的味道。训练场没有这个味道。
一只冲角龙被长链拴在场地中央。
三头牛大小的体型，双足直立，头顶两只粗壮的角往前伸着，角尖磨得发亮。
它很愤怒——被拴住了跑不掉，一直在原地刨地，低着头冲链条的方向撞。
每撞一次铁链就哗啦响一串，锁扣碰击的火星飞了几点。脖子上的锁扣勒出了一圈秃皮——它已经挣了很久了。
活动范围大概二十米——足够危险。
四个人站在猎场入口。
冲角龙的眼睛锁过来了——黑色的，圆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本能的敌意。它低头。前蹄刨地。
林烈看着它——刨了三下。重心压低了。后腿的肌肉在收紧。
它下一步要冲。往左。
他动了。
没跟任何人说一个字——身体先走了。
右脚蹬地，整个人横着窜出去，绕到冲角龙右侧。它果然往左冲了——链条在身后拖出一条弧线，蹄子砸在黄土上的声音闷闷的。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侧面暴露出来了，颈部到腹部一整条线。他双手举刀准备砍——
身后没人。
谢俊还站在入口。他举着盾，盾面朝前——但他不知道该守谁。
林烈刚才在他前面站了一秒就跑了，他都没来得及判断林烈要往哪。守正面？正面没有怪兽了——冲角龙冲到左边去了。守林烈？林烈已经在二十米外了。
他端着两百多斤的炮枪站在原地——保护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