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器理论课一样，全学院大课。
第一堂课来的不是普通教官——是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女人。
四十出头，短发，右眼上有一道疤。穿着猎人协会的制服，但袖子卷到了手肘——两条前臂上全是伤疤，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像一张地图。
"我叫沈岚。调查部的。今天讲一堂课——猎人的世界。"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不像教官——像一个见过很多东西的人在跟你聊天。
"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她扫了一眼教室。
"怪兽从哪来的？"
没人举手。沉默了几秒——孙铁柱举手了："从猎场来的！"
"猎场从哪来的？"
"……一直在那？"
沈岚笑了一下。
"没人知道。"
她按了一下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很旧的图，泛黄的纸上画着一只怪兽的轮廓，旁边是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是一万多年前的岩画拓片。那时候人类还在用石头打猎——但怪兽已经在了。
比我们的文明更老。有学者说怪兽是这片大地的原住民，人类才是后来者。也有人说怪兽和人类同时出现，只是走了不同的路——它们变大变强长出甲壳，我们变聪明造出城墙。"
她切了一张图——世界地图。
"这是已知的人类领地。"
地图上有颜色标注——绿色的区域不大，集中在中南部。周围是大片的灰色和红色。
"绿色是我们的。灰色是低级猎场——有怪兽但威胁可控。红色是高级猎场和深域——人类去了大概率回不来。"
林烈看着那张地图。
绿色的面积——大概只占整张地图的三成。人类的地盘比他想象的小。
"我们的城市就是在这片绿色里建起来的。中间最安全——锦城就在正中间，一千万人，大部分人一辈子没见过活的怪兽。越往外越危险。"
她指了指地图边缘的几个点——
"边境城市。砺城、岩城、灰关……紧贴着灰色区域。每隔几个月就有怪兽摸到城墙根。你们有砺城来的——"
她看了一眼教室。林烈、谢俊、孙铁柱三个人同时被扫到了。
"你们知道城墙被撞是什么感觉。锦城的同学不知道。"
锦城本地的学员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知道。城墙对他们来说是课本上的名词。
"再往外——前线城市。铁关、苍岭、断壁城。这些地方整座城市围绕狩猎运转。不是偶尔被撞——是每天都在打。
猎人不是英雄不是明星，是上班的工人。早上出门砍怪兽，晚上回来吃饭睡觉，第二天继续。运气不好就不回来了。"
教室里安静了。
"最外面——深域据点。不是城市，是前哨站。S级猎人和最精锐的队伍驻扎在那里。
深域里有什么——说实话调查部也没完全搞清楚。我们的探测范围有限。每年往深域派出去的调查队，回来率不到六成。"
她停了一下。让这个数字沉了几秒。
"不到六成——意思是十个人进去，四个人回不来。这还是调查队——最有经验的老猎人组成的精英队伍。"
"说说猎人协会。"
她切了一张组织架构图。
"猎人协会是独立于城市行政的跨城市联盟组织——自己赚钱、自己定规矩、自己管人。钱从哪来？怪兽素材贸易抽成。
你们身上穿的衣服、用的工具、甚至食堂的调料——很多原材料都来自怪兽素材的衍生品。这是一条产业链。"
"你们毕业拿到D级猎牌之后——不是自由人。第一年必须服从分配。协会哪里缺人你去哪里。之后可以申请调动，也可以自己接任务。"
她打开了一个新页面——任务板的照片。密密麻麻的纸条钉在一块大木板上，有的白有的黄有的红。
"这是砺城分会的任务板。
白色是常规狩猎——去某个区域清掉一群裂甲兽，按只算钱。
黄色是采集任务——去猎场捡素材，风险低钱也少。
红色是紧急讨伐——高危怪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报酬翻倍，但红色任务的伤亡率也翻倍。"
"还有一种——悬赏任务。"她的声音微微变了。"针对特定高危个体的长期悬赏。有些怪兽在悬赏板上挂了好几年——因为去挑战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钱多多在后排举手——"报酬高吗？"
"看等级。D级常规任务一次大概够你吃一个月。C级好一点。B级开始能攒钱了。A级——如果你活着完成，一次任务够买一套房子。"
教室里嗡了一下——有人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