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新生站在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按班级分成方阵。
地面是特制的灰色混凝土，比普通路面硬得多——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地方经得起战锤往下砸。
太阳很大。有人已经在擦汗了。
院长出来了。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干瘦，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气场，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重的东西，像一块被磨了很久的旧铁。
他讲话了。总共三句。
"你们来这里学活命。"
"一年后站在这里的人会比现在少。"
"珍惜站在你旁边的人。"
完了。转身走了。
两百多人站在太阳底下，安静了好几秒。
有人小声说"就这？"，有人的表情变了——听懂了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烈在人群里转了转头，找到了柳望舒——最前排，一班方阵，站得笔直，像长在那个位置上的。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眯一下。
分班名单贴在训练场旁边的公告栏上。几百个人挤过去找自己。
林烈找到了——三班。
柳望舒——一班。
不在一起。
"嘿！"
旁边一个壮得像小山的男生凑过来，嗓门大到前后三排都听见了。
"你认识那个一班的？就那个站最前面的？"
"昨天刚见。"
"她看起来好厉害——啊对了我叫孙铁柱！砺城来的！你也砺城的？！我看你皮肤就知道！"
林烈看了他一眼。
比自己高半个头，肩膀跟门框差不多宽，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动——手比划、头摇、身体前后晃，像站不住似的。
"林烈。三班。"
"我也三班！！！哥们我们同班！！走走走看看宿舍在哪！！！"
林烈被他拉着走了。
三班教室。二十几个人乱哄哄地找座位。
门开了。
先看到的是假肢。
左腿，从膝盖以下是金属的。走路有轻微的不对称——左脚落地的声音比右脚硬一点，金属碰地面的声音。
但不影响速度——他走得不慢。
然后是脸。
一道疤从左额角斜着划到右下巴，穿过了鼻梁。不是新伤——伤疤发白了，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划开的。
最后是眼神。
安静。安静得不像有这些伤的人。那种安静不是冷，是什么都见过了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教室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孙铁柱都闭嘴了。
他站在讲台前面。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
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像扫描仪一样，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方岳。三班教官。"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连外面的风声都听得见。
"明天五点。中央训练场。带腿来。"
转身。走了。
假肢碰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全班愣了三秒。
孙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卧槽他好酷！"
二十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有人笑了，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低声说"五点？是凌晨五点吗？"
是的。凌晨五点。
男生宿舍。四人间。
不大。两张上下铺，中间一条过道刚够一个人转身。每人一个柜子、一张桌子。窗户朝南，看不到猎场的方向——能看到的只有隔壁宿舍楼的墙。
孙铁柱把行李往下铺一甩，一屁股坐上去，弹簧嘎吱响了一声——声量调到最大开始社交。
"林烈！咱俩一间！砺城老乡啊！！"
他冲林烈挥手，好像两人不是隔了一条过道而是隔了一个操场。
然后转头看另外两张床——"你们俩呢？哪的？"
对面下铺。
一个男生坐在床上翻一本旧杂志——封面是一把武器的特写照片，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发亮。
他盯着那张照片的表情，像在看初恋的脸。
"你叫什么？"孙铁柱凑过去。
"周超杰。"头也不抬。
"哪的？"
"锦城本地的。一班。"
孙铁柱愣了——"一班？那你怎么住我们这？"
"宿舍跨班混住的。"周超杰头也不抬，"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那岂不是住着对手？"
"白天对手，晚上室友。"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