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骁,你什么意思?”
张骁没有立刻答。
他走出座位,拎起军绿色挎包上了前排。
赵磊跟着站起来。
张骁回头看他一眼。
“不用。”
赵磊咬着牙,又坐了回去。
台前,刘翠萍还跪在地上,额头上那点血被她抹得满脸都是。
她哭得更响。
“领导啊,你们听听!”
“他现在连我们穿旧衣服都要管了!”
“这是不让人活啊!”
张骁站在她三步外。
“刘翠萍,你要是真想死,刚才撞地的时候,不会拿手掌垫在前面。”
刘翠萍哭声一断。
前排几个女工低头看去。
果然,她左手掌根蹭破了一大块皮,额头那道口子却浅得很。
有个老工人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撞三回还能喊这么响。”
礼堂里压着笑。
刘翠萍脸一红,立刻又嚎。
“我疼啊!我疼还不能拿手挡一下?”
张骁点头。
“能。”
他看向苏晓丽。
“你也能穿旧衣服。”
“但你不能拿剪刀把袖口剪毛,再说自己穷得衣服都磨烂了。”
苏晓丽脸色一变。
张骁伸手,指着她袖口。
“旧衣服磨出来的毛边,是散的,软的。”
“你这个袖口边齐,线头短,布茬新。”
“剪刀刚过没多久。”
他停了一下。
“演苦情戏之前,功课都不做。”
“你这不是穷。”
“是糊弄。”
前排几个纺织厂来的家属立刻伸头看。
一个大姐当场拍了拍腿。
“哎哟,还真是剪的!”
“我们厂里天天摸布,这种毛边一看就假!”
“苏晓丽,你这也太能装了吧?”
苏晓丽的眼泪停在脸上。
她下意识把袖口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比张骁的话更有用。
后排议论声一下变了。
“真剪的?”
“那刚才哭那些……”
“这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
苏爱华脸色沉下来。
他开口想压。
“张骁,现在说的是全厂事故和群众损失,不是衣服袖口。”
张骁看向他。
“对。”
“所以我上来算账。”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纸。
纸不厚,边角压得很平。
最上面那张,字迹清秀。
顾老秘书抬头看了一眼。
张骁把纸举起来。
“这是湖市第二纺织厂车间配纱扣减记录。”
“谁写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笔都有日期,有签收人,有车间班组。”
苏爱萍站在人群里,脸一下白了。
张骁翻了一页。
“五月十二号,柳婉宁所在车间,配纱少发三成。”
“签收人,苏爱萍。”
“五月十四号,配纱临时调走两筒,去向不明。”
“签收人,还是苏爱萍。”
“五月十五号,苏爱萍当众说柳婉宁用了劣质纱,害机器断线。”
他抬头。
“同一天,我在农贸市场的摊子被查封。”
苏爱萍急了。
“你胡说!那是车间正常调拨!”
张骁看她。
“正常调拨?”
“那你为什么不走主任签字?”
“为什么扣的是柳婉宁那台机?”
“为什么机器刚停,你就准备好话,说她勾搭有妇之夫?”
苏爱萍嘴巴张了张。
礼堂里有人认出她。
“二纺那个小苏?”
“就是她骂柳婉宁狐狸精?”
“怪不得,原来早就埋雷了。”
苏晓丽忍不住喊。
“你少扯别人!”
“今天说的是你逼我们苏家!”
张骁转回头。
“行。”
“那说你。”
他从挎包里拿出第二张纸。
“张家给苏家的彩礼,三百块。”
这三个字一出,礼堂里声音立刻低了。
八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