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做买卖,先防摔跤。”
秘书让人登记,又点了两捆拆封布。
其中一捆边角少了两条。
刘干事脸色彻底灰了。
秘书站起身。
“查封物资不完整。”
“封条被二次粘贴。”
“执法编号与联办手续不匹配。”
每说一句,仓库里就静一分。
最后他看向马明远。
“马局,顾老一会儿到。”
“他还要看废铸铁入库磅单。”
苏爱华猛地抬头。
“废铸铁?”
秘书把本子合上。
“一车间事故用料。”
“顾老说,既然有人拿废料冒充特种料,就别只查车间。”
“查源头。”
苏爱华嘴唇动了动。
这一下,他连装都装不稳了。
……
消息传回机械厂时,天已经黑了。
苏家屋里,灯亮得刺眼。
刘翠萍坐在炕边,脸拉得老长。
“我早说别把钱给林建军。”
“那就是个软骨头。”
苏晓丽站在门口,脸上还有巴掌印。
“妈,那钱是我给的。”
“你还说?”
刘翠萍一下炸了。
“你偷了家里多少?”
“床底下那盒子,是不是你拿的?”
苏晓丽没说话。
苏爱华坐在桌边,手里捏着搪瓷杯。
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苏越军靠着门框,嘴里叼着烟。
“爸,现在不是吵钱的时候。”
“陈四那边拿走的票据,才是真要命。”
苏爱华猛地看向他。
“你也知道票据?”
苏越军缩了缩脖子。
“我……我听城西人说的。”
刘翠萍尖声道:“什么票据?”
苏爱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那张供销社五金配件票据,要是落到张骁手里,咱家前几年那些货路,全得被扒出来。”
苏晓丽终于慌了。
“爸,那怎么办?”
苏爱华看着她。
“你问我?”
“你把家底偷光,送给一个废物。”
“废物又让陈四抢了。”
“现在票据在城西黑道手里,你问我怎么办?”
苏晓丽眼圈红了。
“我还不是为了堵林建军的嘴!”
“要不是你逼他赔三千,他会疯?”
苏爱华抬手又想打。
苏晓丽这次没躲,反而抬起脸。
“你打。”
“反正钱没了,名声也没了。”
“明天全厂大会定责,你要是倒了,我们都别想好过。”
这句话压住了屋里的火。
苏爱华的手慢慢放下,苏越军吐掉烟。
“厂办真通知了?”
苏爱华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
“全厂大会。”
“周建国被停职回避,王大富事故,废铸铁,查封物资,全要摆出来。”
刘翠萍急了。
“那不是冲咱家来?”
苏爱华冷笑。
“也不全是。”
他看向苏晓丽。
“张骁也跑不了。”
苏晓丽一愣。
“爸,你想干什么?”
苏爱华靠回椅子。
“明天大会上,你哭。”
“就说张骁从解除婚约开始,就处处逼你,逼林建军,逼苏家。”
“说林建军被他害得走投无路,才出了这些事。”
刘翠萍立刻明白。
“对!”
“就说张骁为了挣钱,拿全厂当垫脚石。”
“他有本事,他咋不救人?他咋眼睁睁看建军赔钱?”
苏越军皱眉。
“可厂里人现在不一定信。”
苏爱华声音冷下来。
“不需要全信。”
“只要有人觉得张骁太狠,就够了。”
他敲了敲桌面。
“明天的会,不是为了洗干净。”
“是为了把水搅浑。”
苏晓丽抿着嘴。
她知道这招脏。
可她更知道,苏家要是倒了,她什么都没了。
她轻声说:“那我明天穿那件旧蓝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