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碎玻璃
    窗玻璃炸碎的声音比想象中要闷。

    半截青砖裹着破布,带着玻璃碴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床腿停住。

    窗外,摩托车引擎嘶吼远去,尾灯拖着红线消失在巷口。

    冷风灌进来,桌上的存根联被吹得哗啦响。张骁一把按住,塞进贴身口袋。

    走到窗前,用脚尖拨开裹砖的破布。

    没字条署名,纯粹砸脸。

    白天马明远越权扣货,晚上这帮人无缝补位。

    白道吃完黑道上,配合得比车间倒班还丝滑。

    张骁抓起工装外套,攥着手电筒扎进了夜色。

    ......

    同一时间,百货大楼家属院。

    王秀莲中班下得晚,走到自家门口,脚底踩上了什么。

    清脆的碎裂声。

    手电往下一照。

    每天订的鲜牛奶连瓶带液被砸得稀碎,白花花的奶浆混着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碎玻璃正中间,压着一张信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把用红钢笔画的刀,刀尖拖着一串长长的血滴。

    信纸从指缝间飘落,楼道里响起一声惨叫。

    赵磊推着自行车冲上楼梯,看见母亲面色惨白靠在墙上。

    再看地上,碎奶瓶,红钢笔画的刀。

    他把车往墙上一摔,冲进屋从床底拽出那根跟了三年的实心铁棍。

    “哪个狗东西干的!”

    ......

    机械厂后街,死胡同。

    老吴推着车拐过墙角,一辆没牌的破三轮横在路中间。

    陈四坐在车斗上,手里转着弹簧刀,语气闲适。

    要不是脸上带着流里流气,还以为俩人是好友。

    “吴师傅,您家孙子在东街小学二年级吧?”

    “每天三点半放学,接他那个……是您老伴?腿脚不太好的那位?”

    老吴的自行车被扔在地上。

    五十多岁的人顺着墙根滑下去,两条腿止不住地抖。

    陈四收了刀,拍拍他肩膀。

    “您歇着,就说一声,以后还跟不跟张骁干。”

    踩灭烟头,骑上三轮拐进夜色。

    留老吴一个人蹲在墙根,旱烟杆举了好几次,手抖得点不着火。

    ......

    半小时后,赵磊家。

    王秀莲缩在床角抹泪。

    赵磊攥着铁棍满屋转圈,脖子上青筋暴起。

    “骁哥!我今晚就去城西找刀疤七拼了!”

    张骁站在门口没进屋。

    先弯腰,把门外碎奶瓶用旧报纸归拢到墙角。

    然后走进来,一把攥住赵磊握铁棍的手腕,死死按在桌上。

    赵磊挣了两下没挣动。

    “磊子,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骁把那张血刀纸条拍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门外。

    “他们砸了我宿舍的窗,在你家门口踩碎奶瓶,去路上堵老吴。三个地方,三路人手。”

    “可你家大门上有脚印吗?”

    赵磊愣了。

    “门锁撬了吗?窗户碎了吗?你妈身上有一根头发丝的伤吗?”

    赵磊的呼吸慢了下来。

    张骁松开他手腕,拉过椅子坐下。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严打。”

    “严打期间,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以上,什么后果?”

    赵磊喉结动了一下。

    张骁竖起一根指头往下一切。

    “吃枪子。”

    屋里静了。

    “刀疤七做了十几年买卖,脑子比你好使。”

    “他敢砸窗户,敢踩奶瓶,敢报老吴孙子的放学时间,但连你家门都没敢踹一下。”

    他把纸条翻过来,指甲在背面刮了两下。

    “红钢笔,画一把刀。连真话都不敢写,用画的。”

    “因为写了就是书面恐吓证据,画了还能狡辩是小孩涂鸦。”

    抬头看赵磊。

    “这帮人比你更怕出事。”

    赵磊攥铁棍的手松了。

    王秀莲擦了把泪,从床角探出半个身子。

    “骁子……那他们到底图什么?”

    “逼我交底牌。”

    张骁把纸条折好收进兜里,“马明远白天扣货,刀疤七晚上制造恐慌。”

    “一红一白,赌的就是我们慌了手脚,要么认怂交渠道,要么冲动犯事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磊肩膀。

    “走,看看老吴去。”

    ......

    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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