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骁:先把三百块彩礼还了!
    对付苏爱华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靠着一腔热血上门去闹,只会落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张骁一路把二八大杠踩回了机械厂单身宿舍。

    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的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烟草在肺里走了一遭,却难以驱散夏夜的燥热。

    他整晚没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前世跟苏家沾边的每一笔账滤得清清楚楚。

    三百块彩礼只是个引子,苏爱华真正的大窟窿,是那个靠着吸机械厂的血,偷偷养在城郊废弃仓库里的五金加工厂。

    ……

    早晨六点半,机械厂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了厂区的宁静,接着传出厂办干事的通报声。

    “下面播送一则厂办通报。前晚,张骁同志与苏晓丽、林建军两位同志,因酒后误会引发纠纷。”

    “本着治病救人、维护团结的原则,经组织研究决定,给予苏晓丽、林建军记大过处分一次,以观后效……”

    大喇叭连播了三遍。

    家属院通往厂区的碎煤渣路上,赶去上早班的工人们全停了脚。

    端着铝饭盒的、推着自行车的,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误会?都闹到保卫科动链子锁了,还叫误会?”

    “你懂什么?人家苏科长有门路呗。要是真干了伤风败俗的事,厂里能连个调岗都不给?”

    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结果,把前晚保卫科的抓现行,搅和出了几分别的意味。

    ……

    八点整,一车间内机床轰鸣。

    张骁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把满是油污的扳手,站在那台刚修好的进口铣床前调试参数。

    赵磊在一旁搬着毛坯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几次想骂娘都被张骁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车间大门被推开,苏晓丽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没穿那件惹眼的的确良衬衫,而是换了件洗得发黄的旧短袖。

    眼眶红肿,头发只是随意拿发卡别着,整个人透着柔弱。

    她没有走向自己的统计员办公桌,而是径直停在张骁的工位旁。

    “骁哥。”

    苏晓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断了线。

    车间里十几台机床的进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年轻学徒们纷纷探出头,几个带班的老师傅也皱起眉头看了过来。

    苏晓丽哽咽着开口:“前晚你喝多了,我不怪你。王副主任本来要严肃处理你酒后乱作风的事……”

    “是我和我爸半夜跑去领导家里求情,我一个女同志,名声毁了就毁了,只要你这车间主任的前程还能保住,我背个处分也愿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前晚的仙人跳,硬生生洗成了张骁酒后乱性,而她苏晓丽忍辱负重。

    新进厂的几个年轻学徒眼神变了。

    甚至连东边工段的老赵头,也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张骁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鄙夷。

    这种不知好歹,辜负未婚妻的男人,在讲究作风的八十年代是最招人恨的。

    张骁没起身。

    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钢制扳手在指梁间转了半圈,随后被他丢在铁架台上。

    张骁慢条斯理地扯过一条机油抹布,擦了擦指缝里的黑泥,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她。

    “苏晓丽。”

    张骁的语气没有半点暴怒,“既然你这么深明大义地委屈自己。那我得请教请教,前晚林建军那条解到大腿根的双卡扣皮带,也是你委曲求全帮他解开的?”

    话音一落,车间里的轰鸣声仿佛都停滞了。

    苏晓丽的脸色唰地一片惨白,原本精心练过无数次的哀怨表情,僵在脸上成了一副滑稽的定格画。

    “你……你胡说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骁将脏抹布甩进垃圾桶,直起身子,一米八二的个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装不下去了?”

    张骁的眼底泛着冷意,“那咱俩就算算账。上个月初四,我父母从杭市赶过来定亲吃便饭。”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俩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的翻砂和纺纱,从牙缝里抠出三百块钱的彩礼,在饭桌上当着两家人的面,亲手交到了你妈手里。”

    提到这三个字,张骁眼神陡然凌厉。

    “三百块。”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在这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只能拿三十几块工资的年头,三百块,那抵得上一户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命根子!

    张骁冷眼看着像筛糠一样发抖的苏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