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鸣声汇成一股声浪，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震得舰队的玻璃全部碎裂，震得三百多个御兽师集体瘫软。
加坦杰厄的触须轻轻晃了晃。
【起来吧。都起来。几千年没见了，别跪着了。】
佐伽们慢慢抬起头，但没有站起来。
它们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低伏的姿态，像是在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最大的那只佐伽它从队列中走出，缓缓移动到加坦杰厄面前。
它低下头，口器几乎贴在了海面上。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嘶鸣，是说话。一种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石头砸在地上，沉重而缓慢。
加坦杰厄听了一会儿，触须轻轻拍了拍它的额头。
【我知道。我不怪你们。当时我也被封印了。你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为首的佐伽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一声类似于哭泣的呜咽。
林浩站在加坦杰厄的壳上，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听不懂那种古老的语言，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情绪——是愧疚，是自责，是数千年来压在心底的痛苦。
“它说了什么？”林浩问。
【它说，当年它们没能保护好我，让我被光封印了。它们一直在海底沉睡，等我回来。它们以为我不要它们了。】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没有不要它们。我只是……迷路了太久。】
林浩看着那些佐伽。
四十七只巨兽，每一只的眼睛里都没有疯狂和杀戮，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忠诚。
他突然想起了加坦杰厄说过的一句话——
“它们是当年我的眷族。黑暗纪元时，它们跟随我征战。”
那时候他以为加坦杰厄在吹牛。
现在看来，它说的是真的。
林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漂亮国舰队的方向。
航母上，那些御兽师已经瘫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在发抖。
不是他们太弱，是四十七只神级巨兽同时释放的威压，人类根本无法承受。
“那些东西怎么办？”林浩指了指佐伽和佐伽·影——漂亮国和日国带来的那两只。
加坦杰厄的触须伸向那只暗紫色的佐伽。
【它。被人类的鲜血污染了神智。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它还是我的部下。我能帮它恢复。】
触须又指向那只半透明的佐伽·影。
【它。被人用邪术控制了灵魂。那个老东西用了三十年的献祭，把它的意志磨没了。但它也能恢复。只要把控制它的东西毁掉就行。】
林浩看向海里。
安倍清明还泡在海水中，被一个黑袍人捞了起来。
老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那个老东西呢？”林浩问。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他？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可怜的、被权力欲望冲昏了头的老头。让他走吧。他不配死在我手里。】
林浩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无人机的方向。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统。这次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你们不配。”
海面上，佐伽军团集体仰天嘶吼，声震云霄。
林浩转身，加坦杰厄托着他，缓缓升空。
身后，四十七只佐伽齐齐跪下，目送它们主人的主人离去。
海面上，漂亮国舰队一片死寂。
卡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亨利博士轻声问：“部长……我们……还要继续吗？”
卡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不配……他说我们不配……我们连被他杀的资格都没有……”
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佐伽低沉的呜咽声，从太平洋上传来，像一首古老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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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女生宿舍楼顶。
加坦杰厄缩回巴掌大，落在林浩肩上。
它的壳上，深渊纹路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发光的亮，是一种深邃的、像能把人吸进去的亮。
林浩站在楼顶边缘，看着太平洋的方向。
天边的那片灰色已经散了。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金色的波光粼粼。
“你的孩子们怎么办？”林浩问。
【它们会回海底继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