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方向，天边那道灰色已经浓得像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蔓延。
不是云，不是雾，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层薄纱盖在天上，让阳光都变得暗了几分。
张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刷着一条又一条新闻推送。
“漂亮国三艘航母已经出港了。”张贺的声音很紧，“福克斯新闻在直播，说是‘史上最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
樱花国那边也动了，十二艘驱逐舰，正往太平洋中部集结。”
林浩没说话。
“还有，”张贺咽了口唾沫，“他们公布了那个东西的画面。”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航拍视频在播放。
太平洋的碧蓝海面上，一艘航母的甲板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甲板下面缓缓升起。
那个黑影太大了，暗色的鳞甲，叠的骨翼，没有眼睛的骷髅状头部，口器像钻头一样缓缓旋转。
视频的标题是：《五角大楼证实：神级御兽“佐伽”已部署，目标直指东方支配者》。
播放量已经破十亿。
林浩看了三秒，把手机还回去。
“你觉得怎么样？”张贺问。
“长得丑。”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打不打得过？”
林浩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肩上的加坦杰厄。
加坦杰厄趴在肩头，触须全部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壳上的深渊纹路在暗淡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从昨晚开始，它就是这个状态。
没有说【饿】，没有晃触须，没有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风凉话。
就只是沉默。
“加坦杰厄。”林浩叫它。
没反应。
“喂。”
还是没反应。
林浩伸手戳了戳它的壳。壳是凉的，但里面传来一种微弱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共鸣。
“它在听。”张贺说，“它在听那个方向的声音。”
林浩看向太平洋。
那片灰色的天幕又近了一些。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正从远方慢慢合拢。
“林浩。”张贺的声音更紧了，“刚才最新的消息——漂亮国总统霍华德发表了电视讲话。他说……”
“说什么？”
“他说‘世界不需要独裁者’，说你是‘恐怖分子’，说今天要终结你的统治。全球直播，几十亿人在看。”
林浩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还有呢？”
“樱花国首相也说话了，说什么‘大樱花国将与盟友并肩作战，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安倍清明那个老东西也露面了，说他们也出动‘镇国之兽’。”
张贺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不是他胆子小。
是这两天全世界的舆论都在发酵。
漂亮国和樱花国的宣传机器开足了马力，把佐伽吹成了“真正的神级”、“灭世级的存在”、“加坦杰厄的克星”。
社交媒体上到处是分析帖，说加坦杰厄最多霸主级巅峰，佐伽才是真正的神级，这一仗林浩必输。
有人已经开始庆祝了。
“支配者的末日”、“养蜗牛的笑话到此为止”——这些话题冲上了全球热搜。
林浩没看那些。
他只是在等。
等加坦杰厄说话。
楼顶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是突然就停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整个世界。
空气变得很沉，沉得像是要凝固。
张贺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影豹从影子里钻出来，浑身的银色鳞片竖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怎么了？”张贺蹲下来按住影豹。
影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进张贺的腿间，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浩肩上的加坦杰厄动了。
触须慢慢伸出来，不是一根，是全部十八根。
每一根末端的金色竖瞳都睁开了，但瞳孔没有看向任何方向，而是齐齐转向太平洋。
壳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以前那种幽暗的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黑光——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
加坦杰厄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壳里传出来的，是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