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安静的寂静，是那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等下一场风暴什么时候来，但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电视上、手机上、电脑上，所有屏幕都在循环播放同一个画面：
太平洋上空，那黑色巨影，触手撕裂苍穹，一口吞掉那个金色的“神”。
然后巨影缩小，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画面被剪辑成无数版本，配上各种语言的解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所有解说的结尾都一样——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在恐惧。
那个毁灭教廷的存在，那个吞噬了“神”的东西，它接下来会做什么？
它会成为新的神吗？它会要求人类跪下吗？它会开始吃人吗？
没人知道。所以没人敢说话。
帝都，医院门口。
牧云坐在台阶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全是关于加坦杰厄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灭世级凶兽降临，人类命运悬于一线”
“上古邪神苏醒，教廷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那个养蜗牛的疯子，如今成了世界的主宰”。
牧云一条一条地翻着，嘴角抽了抽。
“这些记者真是……什么都能编。什么‘世界的主宰’，他们知道林浩现在在哪儿吗？”
张贺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影蛇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在哪儿？”
“在叶冰凝宿舍楼下坐着。坐了三天了。哪儿都没去。”
张贺沉默了一下。“他吃饭了吗？”
“没。水都没喝。就坐着，看着楼上的窗户。”
张贺没说话，离开了，来到了林浩面前，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在林浩旁边。
林浩没动。
他坐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怀里抱着叶冰凝。
冰凤蹲在旁边，翅膀环着他们俩，像一把白色的伞。
他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知道那是叶冰凝的宿舍。
她住三楼，走廊尽头那间。窗户朝南，能看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
她说过，每天早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很暖。
“她以前每天都从这里下来。”林浩突然开口，声音很哑。“拎着保温桶，走那条路，到我们宿舍楼下。三年来，一天都没断过。”
牧云和张贺没说话。
“下雨也来。下雪也来。有一次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还是来了。
汤是让食堂阿姨帮忙炖的，她自己走不动，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我们楼下。
我那天不在。她把汤放在门口，回去了。
第二天我回来，汤还在，凉透了。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趁热喝，别凉了’。”
林浩的声音停了。他看着那扇窗户，眼神很空。
“那桶汤我没喝。凉透了，没法喝了。但那个保温桶我留着了。现在还在我包里。”
牧云低下头，搓了搓鼻子。
张贺转身走了，走到拐角，蹲下来，肩膀在抖。
三天。全世界都在讨论加坦杰厄，讨论那个“灭世级凶兽”，讨论“人类的未来”。
而林浩坐在女生宿舍楼下，抱着一个死了的女孩，哪儿都没去。
新闻里，专家们在争吵。
有人说加坦杰厄是上古血脉觉醒，必须趁它沉睡的时候消灭它。
有人说消灭不了，只能谈判。
有人说不能谈判，那是与虎谋皮。
有人说那就投降，至少能活命。
各国政府也在争吵。
联合国开了三天的紧急会议，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提议组建全球联军，趁加坦杰厄沉睡时发动总攻。
有人提议派代表团去找林浩，请求他的“怜悯”。
有人提议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最后什么都没定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害怕——害怕做错决定，害怕成为那个“惹怒支配者”的人。
第四天，林浩终于动了。
他把叶冰凝轻轻放在花坛上，站起来。
腿麻了，站不太稳，扶着花坛站了一会儿。冰凤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出去一趟。你看着她。”
冰凤轻轻叫了一声，翅膀收紧了，把叶冰凝整个人裹在羽毛里。
林浩转身走了。牧云跟上来。“去哪儿？”
“御兽总部。”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