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坦杰厄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慢慢变大，是一瞬间就变大了。
从巴掌大，变成磨盘大，变成车大，变成房子大。
壳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了，纹路全部亮起来，发出幽暗的光。
触须全部伸出，每一根都有十米长，在空中飘荡。
【准备好了吗？】
“嗯。”
【三分钟。撑三分钟。】
“我知道。”
【如果撑不住，就跑。】
“不跑。”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来。”
加坦杰厄沉默了一下。
【是那个送汤的？】
“嗯。”
【她值得你活着回去。】
“我知道。”
【那就活着回去。】
加坦杰厄的身体继续膨胀，从房子大变成了一栋楼那么大。
它的壳上浮现出那些远古的纹路——霜狼王、噬人树妖、炎魔的火焰，还有那些被它吞噬过的所有东西的印记。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像是刻在骨头上的伤疤。
【走吧。】
林浩爬上它的壳，站在壳顶。
加坦杰厄迈开步伐，朝着教堂的方向移动。
它的速度很快，每迈出一步就是几十米，街道在它脚下碎裂，两边的楼房在它身侧后退。
远处，教堂的金光越来越亮。
那个站在尖顶上的东西，看见了他们。
它从尖顶上跳下来，落在教堂前的广场上。
三十米高，半人半光，手里握着光明之眼。
金色的眼睛，看着加坦杰厄。
加坦杰厄停下来，跟它对视。
两尊巨物，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对峙。
一个通体金光，一个浑身黑暗。
光与暗。
三千年后，再次相遇。
林浩站在加坦杰厄的壳顶，低头看着那个东西。
“加坦杰厄。”
【嗯？】
“三分钟？”
【三分钟。】
“行。开始吧。”
加坦杰厄的触须全部射出，朝着那个东西缠过去。
金光炸裂，战斗开始了。
金光炸裂的瞬间，整个帝都都在震动。
林浩站在加坦杰厄的壳顶，脚下的壳剧烈摇晃，像是暴风雨中的甲板。
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壳上的凸起，另一只手挡在眼前，抵御那道刺眼的金光。
那个半人半光的东西从教堂前的广场上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它手里的光明之眼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径至少有十米，直直地轰向加坦杰厄。
加坦杰厄没有躲。它的触须缠在一起，在身前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光柱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街的地面都被震碎了，碎石飞溅，两边的楼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疼。】
加坦杰厄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浩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在颤抖。
“撑不住就跑！”
【不跑。说了三分钟就是三分钟。】
加坦杰厄的触须从盾牌后面伸出来，像黑色的长矛，刺向那个东西。
触须穿透了金光，缠住了那个东西的手臂和躯干。
黑色的光跟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那个东西挣扎了一下，但加坦杰厄的触须缠得更紧了。
它举起光明之眼，宝石对准加坦杰厄的壳，又是一道光柱。
这次更近，更猛。
加坦杰厄的壳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
它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两分钟。】
“你壳裂了！”
【没事。能修好。】
那个东西见光柱没用，突然改变了策略。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金光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加坦杰厄的触须中间爆炸。
加坦杰厄的触须被炸开了，好几根被炸断，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出来，洒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一分钟。】
加坦杰厄剩下的触须全部缠上去，不顾那些断掉的触须还在喷血，死死地缠住那个东西的手臂和腿。
它张开壳，壳里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像是深渊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