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教皇的笑容上。
那张脸很慈祥，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但那笑容下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网吧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有人尖叫了。
不是一个人在尖叫，是所有人都在尖叫。
林浩摘下耳机，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掉的屏幕。
加坦杰厄的触须全部伸出来了，全部绷直，朝着窗外那座城市的方向——帝都的方向。
【他要开始了。】
“嗯。”
【二十四小时。他想让全世界都陷入恐惧。然后在恐惧中，让那个东西降临。】
“能阻止吗？”
【能。但需要你帮忙。】
“说。”
【那座教堂，那个被光附身的东西，手里拿着光明之眼。那是整个献祭的核心。把它抢过来，吃了。没有了光明之眼，胚胎就孵不出来。至少……短时间内孵不出来。】
“抢过来？”
【嗯。我去抢。但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它很强。比我现在的状态强。但只要你能撑三分钟，我就能抢到。】
“三分钟？”
【三分钟。撑得住吗？】
林浩站起来，背上背包。“撑得住。”
他走出网吧，站在小镇的街道上。
街上全是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往车上装东西。
所有人都在逃，但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如果神要从帝都开始吃，那整个帝都周边都是危险的。
有人认出了林浩。
“你是……你是那个养蜗牛的？”
林浩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那个人追上来，“你的蜗牛……它能打败那个东西吗？”
林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能。”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跪下了。
“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的孩子。”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大概两三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趴在妈妈肩上睡觉。
林浩看着那个小孩，沉默了一下。
“我会的。”
他转身走了。
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触须轻轻晃了晃。
【你刚才答应了。】
“嗯。”
【你不随便答应人的。】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孩。她不应该死。她什么都没做错。”
【那些大人呢？那些追杀过你的人呢？那些骂过你的人呢？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他们也什么都没做对。”林浩说，“但他们不该死。该死的是教廷那些畜生。”
加坦杰厄没再说话，只是用触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林浩走到镇外的公路上，拦了一辆往帝都方向去的货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看他往帝都去，脸都白了。
“你疯了？帝都要被吃了！你还往那儿跑？”
“去救人。”
司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加坦杰厄，咽了口口水。
“你……你是那个林浩？”
“嗯。”
司机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摆手。“上车。”
林浩爬上副驾驶。货车发动了，往帝都的方向开。
路上全是反方向的车，一辆接一辆，把对面的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只有他们这辆车，在空荡荡的车道上逆行。
司机开得很快，手在发抖，但没松油门。
“我老婆孩子在帝都。”他说，“他们在医院。我老婆刚生完，还下不了床。我不能丢下她们。”
“会没事的。”林浩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货车在高速上狂奔。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天际线上，帝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城市的灯光还亮着，但比平时暗了很多。
很多人在逃，但更多的人留下来了。因为走不了，因为没地方去，因为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林浩看着那座城市，手放在膝盖上，握得很紧。
加坦杰厄的触须全部伸出，朝着帝都的方向，绷得笔直。
【感觉到了吗？】
“什么？”
【那座教堂。那个东西。它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