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林浩的脚步顿住了。“怎么了？”
【那个帖子。教廷的反应不对。太快了。从发帖到公告，只用了三个小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公告——不是针对帖子，是针对你。他们在等你自己跳出来。】
林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在追踪你。那个帖子里的图片，有你拍的那座岛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有结界的残留气息。他们顺着那个气息……】
加坦杰厄没说完，但林浩已经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不是人。是某种……结界。
地面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从地砖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水一样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整条街道。
街上的人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金光，一脸茫然。
然后他们开始跑。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条街瞬间变成了逃难现场。
林浩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金光。
这些光是冲着他来的。跑也没用。
【圣光封锁结界。很强。至少五个红衣主教联手布置的。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就在等你。】
“他们在哪儿？”
【上面。】
林浩抬头。
街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白袍，金边，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金色宝石。
不是克莱门特。
这个人比克莱门特老得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很亮，金色的眼珠像两颗小太阳。
他的身后，楼顶上站满了人。十二个，全是红袍。
十二红衣主教。
全来了。
【教皇也在。在后面那条街上。他在等。】
“等我干什么？”
【等你求饶。或者等你反抗。不管选哪个，他都有借口动手。】
林浩看着楼顶上的那个老人。
老人也在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的价值。
“林浩。”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我是教廷审判长，奥古斯都。”
“我知道你。”
“哦？”
“克莱门特提过你。他说你是教廷最忠诚的狗。”
奥古斯都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听到了晚辈的调皮话。
“克莱门特那孩子……太感情用事了。他不够纯粹。”
“纯粹？”
“纯粹地相信光。”奥古斯都看着林浩肩上的加坦杰厄，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发的东西，我看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哪些是假的？”
“那些壁画。你说神要吃人。这是假的。
神不吃人。神只需要人的灵魂作为载体，升入更高的维度。
那些被献祭的人，他们的肉体虽然消亡了，但灵魂已经与神合一，获得了永生。”
林浩看着奥古斯都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你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奥古斯都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信。因为如果不信，我这三千年就白活了。”
“三千年？”
“光明教廷存在了三千年。每一代审判长都把自己的记忆传承给下一代。
我的脑子里，有三十代审判长的记忆。
三千年。我看过无数人出生、死去，看过无数王朝兴衰。你知道这三千年里，我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
“人类不需要真相。人类需要的是希望。
哪怕是假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好。
你告诉他们真相，然后呢？他们能干什么？反抗教廷？反抗神？他们只会绝望，只会崩溃，只会自相残杀。
你救不了他们，你只会害了他们。”
林浩看着奥古斯都，沉默了很久。
“那十二个人呢？林正阳，赵铁生，还有那些被你们骗去放血的人。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孩子呢？你给他们希望了吗？”
奥古斯都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是为了更大的事业牺牲的。他们的死，换来了世界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