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大黄呢？”
林浩没说话，把那个宗师级徽章放在他床头柜上。
赵铁生看着徽章，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徽章，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太阳穴滴在枕头上。
他没哭出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浩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坦杰厄从肩上跳下来，爬到赵铁生的枕头旁边，触须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别哭了。活着就好。】
赵铁生睁开眼睛，看着加坦杰厄。
“你的御兽……会说话？”
“嗯。”
“它说什么？”
“它说别哭了，活着就好。”
赵铁生苦笑了一下。“活着就好……可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黄没了，我的实力废了，就算养好伤，也是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林浩说，“你知道教廷的秘密。你知道那个岛的位置。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些东西，比你的实力重要。”
赵铁生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把真相告诉全世界。”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教廷不会让你说出去的。他们会杀了你，杀了我，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那就让他们来。”
赵铁生看着林浩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冷，但很亮。像是暗夜里的刀锋，没有温度，但能切开一切。
“你多大了？”赵铁生问。
“二十二。”
“二十二……”赵铁生苦笑，“我二十二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升到高级御兽师。你二十二的时候，已经在跟教廷对着干了。”
“不是对着干。”林浩说，“是他们先惹我的。”
赵铁生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加坦杰厄。
“那只蜗牛……到底是什么？”
“加坦杰厄。”
赵铁生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加坦杰厄？上古黑暗纪元的……那个？”
“你知道？”
“我读过一些古籍。在宗师级进修的时候，有个老教授讲过。他说加坦杰厄是黑暗的源头，三千年前差点毁灭世界。后来被教廷封印了，镇压在世界各处。”
他看着加坦杰厄，眼神很复杂。
“你带着这个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要跟教廷对着干？”
“嗯。”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宗师级徽章，递给林浩。
“这个你拿着。”
“干什么？”
“证据。这是我的徽章，上面有我的血。以后如果需要作证，我可以站出来。”
林浩接过徽章，装进口袋。
“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你小心。”赵铁生说，“教廷不是你能对付的。他们有三千年的底蕴，有无数强者，有那个所谓的神。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林浩看了一眼肩上的加坦杰厄。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嗯。有我呢。】
赵铁生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了。
“行。那你去吧。我等着看教廷倒台的那天。”
“会看到的。”
林浩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铁生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林浩。谢谢你。”
林浩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出了医院，林浩没有回学校。
他找了个网吧，包了一个小房间，开始整理林正阳的笔记和赵铁生的证词。
他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输入电脑，配上图片、时间线、证据链。
十二个人的名字，十二个人的照片，十二个人的死亡时间。
林正阳的调查报告，赵铁生的口述记录，还有他在那座岛上拍的照片——用手机拍的，虽然很模糊，但能看见血池、石柱、白骨，还有墙上的壁画。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份文件。
然后他打开社交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把文件发了上去。
标题只有一句话：
“神域不是战场，是屠宰场。教廷的神，吃人。”
发完之后，他关掉电脑，走出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