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
十二个宗师级。
十二个被当成饲料的“英雄”。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来，他们的孩子还在等爸爸回家。
而教廷，在每个月的满月，按时收割他们的生命。
像是收割庄稼。
林浩的手握紧了扶手。
快了。
快了。
凌晨四点，飞机落地。
林浩出了机场，打了辆车去海边。
司机是个老头，看他一个人大半夜去海边，有点不放心。
“小伙子，这么早去海边干什么？”
“钓鱼。”
“这个点钓鱼？”
“嗯，那个点的鱼好钓。”
老头看了看他肩上的加坦杰厄，没再问了。
到了海边，林浩下了车。
天还没亮，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浪很大，拍在礁石上，轰隆隆的。
加坦杰厄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沙滩上。
【准备好了吗？】
“嗯。”
加坦杰厄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巴掌大，变成脸盆大，变成磨盘大，变成一辆车那么大。
壳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触须全部伸出，每根都有数米长，在海风里飘荡。
【上来。】
林浩爬上去，站在壳顶。
加坦杰厄滑入海中，触须在水面下划动，速度很快，像是在飞。
海风很大，吹得林浩衣服猎猎作响。
他蹲下来，抓住壳上的凸起，稳住身体。
加坦杰厄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拖出一条白色的浪花。
天边开始发白，太阳快出来了。
【感觉到了吗？】加坦杰厄突然说。
“什么？”
【那个地方。在前面大概三百公里。气息越来越浓了。】
林浩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海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水。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的水下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让整个海面都在微微颤抖。
【结界。前面有个结界。很大，把一片海域盖住了。】
“能进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那个结界很强，不是普通的御兽师能布置的。至少有五个传说级联手，才能布下这么大的结界。】
“教廷干的？”
【气息很像。跟教堂地下那个东西的气息一样。很亮，很刺眼，很讨厌。】
林浩没说话，只是抓紧了壳上的凸起。
加坦杰厄继续往前冲。
太阳升起来了，海面被染成金色。
但前方有一片海域，阳光照过去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那片海域的上空，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的话，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光线。
【到了。就是这里。】
加坦杰厄停下来，浮在水面上。
林浩站在壳顶，看着前方那片诡异的金色光膜。
光膜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像一口大锅扣在海面上。
光膜下面的海水是黑色的，跟周围的金色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结界很厚。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
“能绕过去吗？”
【不行。这个结界是球形的，连海底都包住了。只能从正面进去，或者从下面钻进去。】
“从下面？”
【嗯。从海底下面。结界只到海底，下面的岩层没有覆盖。我可以从海底的岩层下面钻过去。】
“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
“我跟你一起。”
【下面很黑，很深，压力很大。你可能受不了。】
“我受得了。”
加坦杰厄沉默了一下。
【好。抓紧了。】
它开始下沉。
海水没过林浩的膝盖、腰、胸口、头顶。
林浩闭着眼睛，屏住呼吸，死死抓住壳上的凸起。
加坦杰厄的壳上自动撑起一层黑色的薄膜，把海水隔开，留出一个刚好够林浩呼吸的空间。
很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加坦杰厄壳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像深海里的灯笼。
下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