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他把林正阳的十几本笔记翻了三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条记录都刻进了脑子里。
十二个人。
三年时间。
每个月满月，死一个。
全是宗师级以上。
全是“应召”前往神域。
全在一个月左右“英勇战死”。
太整齐了。整齐到像是被人排好了班次，一个个送进屠宰场。
第三天晚上，加坦杰厄从枕头上爬起来，触须全部伸出，朝着南方。
【找到了。】
林浩从床上坐起来。“在哪儿？”
【很远。在海里。很深的地方。气息很弱，但能感觉到。大概在……东南方向，两千公里左右。】
“具体位置？”
【到了才能确定。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像是一层壳，把气息盖住了。我能感觉到，但看不清楚。】
林浩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几件衣服，林正阳的笔记本，还有一些现金。
别的什么都不用带。
加坦杰厄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背上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
李晨走了，张仝走了，张贺也走了。
三年的宿舍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关上门，下楼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
白裙子，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叶冰凝。
“你怎么在这儿？”林浩问。
“等你啊。”叶冰凝说，“你不是说今天走吗？”
“我没告诉你几点。”
“所以我从早上就在这儿等了。”
林浩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等了一天？”
“嗯。怕错过了。”她把保温桶递过来，“最后的汤了。番茄牛腩，炖了一上午。”
林浩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酸的，甜的，烫的。
好喝。
“谢了。”
“不用谢。”叶冰凝看着他肩上的加坦杰厄，“它怎么了？触须全伸出来了。”
【要出发了。兴奋。】
“它说兴奋。”林浩翻译。
叶冰凝笑了，伸手摸了摸加坦杰厄的壳。
“小心点。别死了。”
“不会。”
“那就行。”叶冰凝退后一步，看了看他，“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林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
“叶冰凝。”
“嗯？”
“汤很好喝。”
他头也没回，大步走了。
叶冰凝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林浩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去机场。
车上，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触须朝着东南方向，像是在导航。
【往那个方向飞。】
“我知道。”
【到了海边再往海里走。大概五百公里左右。】
“你确定能到？海里没地方落脚。”
【我可以变大。你站在我壳上。】
林浩愣了一下。“你能在海里浮起来？”
【海是我的家。】
林浩想了想，觉得也对。这玩意儿名字里带个“厄”字，听着就跟海有关。
到了机场，他买了最近一班去沿海城市的机票。
登机的时候，安检员看着他肩上的加坦杰厄，犹豫了一下。
“先生，这个……需要托运。”
“不托运。”林浩说，“它不离开我。”
安检员看了看加坦杰厄，又看了看林浩。
加坦杰厄从壳里伸出头来，看了安检员一眼。
安检员浑身一抖，脸色刷白。
“行……行吧。您请进。”
林浩过了安检，找了个角落坐下。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他吓尿了。】
“你故意的？”
【嗯。好玩。】
“别闹。低调点。”
【哦。】
飞机是红眼航班，凌晨起飞。
林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没人。
加坦杰厄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
【天上也挺好看的。】
“你没上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