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还在学校，因为南边那个碎片的气息一直不稳定，加坦杰厄说要再等等。
那天早上，他被电话吵醒了。
李晨打来的，声音发抖。
“浩哥……你看新闻了吗？”
“没。怎么了？”
“林正阳……就是那个学长，上个月来演讲的那个……他死了。”
林浩坐起来了。
“什么？”
“灵魂玉简碎了。就在昨天晚上。教廷发了公告，说他在神域与凶兽同归于尽，英勇战死。要追授荣誉勋章。”
林浩没说话。
李晨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
“他才三十二啊。女儿才三岁。上次来演讲的时候还说……说要为国争光。这才一个月……”
“我知道了。”林浩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加坦杰厄从枕头上爬起来，触须晃了晃。
【一个月。】
“嗯。”
【跟你想的一样。】
“嗯。”
【那个标记……已经没了。他的灵魂碎了，标记也跟着碎了。什么都吃不到了。】
林浩沉默了很久。
“他是自愿的。”
【嗯。他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以为自己是英雄。】
“他确实是英雄。”林浩说，“只不过是被别人当成棋子的英雄。”
加坦杰厄没说话，只是用触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林浩拿起手机，翻到教廷的公告。
措辞很漂亮，什么“英勇就义”，什么“永垂不朽”，什么“人类的骄傲”。
下面几万条评论，全在哭，全在致敬，全在说“英雄一路走好”。
林浩把手机扔到一边。
“操。”
他很少骂人，但这次没忍住。
加坦杰厄爬到他的肩上，触须卷了卷他的头发。
【生气也没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
【等找到所有碎片，等我恢复全部力量。然后去教廷，把那个破教堂拆了，把那个伪神吃了。】
“嗯。”
林浩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晨光里闪着金光，看起来很圣洁，很庄严。
但林浩知道，那下面是吃人的东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叶冰凝。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
“林浩……我哥也在神域。三年前去的。”
林浩的手握紧了。
“我知道。”
“他的灵魂玉简……上个月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我一直以为他是英雄。我一直为他骄傲。但现在……”
她没说完，但林浩懂。
“叶冰凝。”
“嗯？”
“我会查清楚的。”
“带我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浩知道这句话很伤人，但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神域真的是个陷阱，如果那些宗师级强者都是被人当成祭品，那叶冰凝去了，只会多一块碎掉的玉简。
“你等我。”林浩说，“等我查清楚了，等我有了证据，等我找到真相。到时候，你想怎么报仇都行。但现在，你活着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等你。”
叶冰凝挂了电话。
林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教堂。
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十二根触须全部竖起，朝着教堂的方向。
【生气了？】
“嗯。”
【我也是。】
“我知道。”
【那个光团，比我想象的更坏。】
“你以前认识它？”
【想不起来。但每次闻到它的气息，我就想把它撕碎。这种感觉很强烈，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林浩点了点头。
“那就等。等找到所有碎片，等你恢复全部力量。然后……”
他没说完，但加坦杰厄懂。
【然后吃。】
“嗯。然后吃。”
窗外，教堂的钟声敲响了。
沉闷的七下，每一下都像是丧钟。
林浩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翻到林正阳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