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到的时候，礼堂已经坐满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的人看见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林浩没在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根触须全部缩进壳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黑色蜗牛。
两点整，主持人上台，一通吹嘘。
“我校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宗师级御兽师！”“神域征召令的获得者！”“即将为国赴死的英雄！”
掌声雷动。
林正阳上台了。
穿着一身笔挺的御兽师制服，胸口挂着一枚金色徽章，走路带风。
他站在讲台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台下几百个学生，笑容很标准。
“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林正阳，2019届毕业生。”
掌声又响了一波。
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怎么觉醒的，怎么训练的，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讲得很精彩，有笑点，有泪点，有高潮。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但林浩没听进去。
因为加坦杰厄的触须从壳里伸出来了，十二根全部竖起，朝着讲台的方向。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晃悠，是绷得很紧，像蛇发现猎物时的姿态。
【感觉到了吗？】加坦杰厄的声音很轻。
“感觉到什么？”
【那个人身上……有东西。很淡，但确实有。不是他本人的气息。】
林浩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林正阳。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笑容正常，动作正常，说话也正常。
但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睛深处有一点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光，也不是暗，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里面掏空了，剩下一个壳在说话。
【献祭的气息。】加坦杰厄说。
“什么？”
【他身上有献祭的气息。很淡，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但我能闻到。】
“什么意思？他被献祭了？”
【不是。是他在献祭……或者说，他正在成为献祭的一部分。那个气息是从他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打了个标记。】
林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台上，林正阳还在讲。
“很快，我就要前往神域了。那里是人类最后的防线，无数凶兽从裂缝中涌出，想要毁灭我们的世界。而御兽师，就是挡在它们面前的墙。”
他的声音很激昂，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去了可能回不来。但我无悔。因为这是每一个御兽师的使命——保护人类，保护这个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了，有人眼眶红了。
林浩没动。
他只是看着林正阳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深处那个空洞。
林正阳讲到最后，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其实……我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台下安静了。
“我走的时候，她可能还不懂事。等她长大了，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希望她知道，她爸爸不是懦夫，她爸爸是个英雄。”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哽咽。
“这世界上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台下响起一片抽泣声。
掌声响了整整五分钟，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林浩也站起来了，但不是为了鼓掌。
他是为了看清楚。
林正阳鞠躬下台的时候，目光突然扫过角落，停在林浩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标准，跟刚才对所有人笑的一模一样。
但林浩看见了——他眼睛深处那个空洞，在看到加坦杰厄的一瞬间，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演讲会结束后，学生们围上去要签名、合影。
林正阳很有耐心，一个一个签，一个一个拍。
林浩没去，转身往礼堂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你是林浩？”
林浩回头，林正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我看过你的比赛。”林正阳说，“三年前新生联赛，你的御兽……很特别。”
“还行。”
林正阳看着他肩上的加坦杰厄，眼神很复杂。
“能让我看看它吗？”
“它不喜欢被人看。”
林正阳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每个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