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加坦杰厄还趴在他胸口，触须一晃一晃的。
【醒了？】
“嗯。”
【她来过。中午的时候。送排骨汤。】
“我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了你好一会儿。】
林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加坦杰厄说，【她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走了。走的时候笑了。】
林浩没说话。
加坦杰厄看着他。
【你真的不信她？】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信她。”
【那是什么？】
林浩看着天花板。
“是不信自己。”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什么意思？】
“我怕再信一次，又被背叛。”
加坦杰厄沉默了一下。
【她不是那个人。】
“我知道。”
【那你怕什么？】
林浩没回答。
加坦杰厄的触须卷了卷他的头发。
【你怕的不是她背叛你。你怕的是自己看错人。】
林浩愣了一下。
他看着加坦杰厄。
那只蜗牛趴在他胸口，十二根触须摊开，那只真正的眼睛眯着，像是在笑。
【你以前看错过一次。所以你怕再看错一次。】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次是对的？】
林浩没说话。
加坦杰厄也没再说了。
一人一蜗牛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林浩突然开口。
“你说得对。”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哪句？】
“也许这次是对的。”
加坦杰厄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想了想。
“不知道。先看看吧。”
【看什么？】
“看她能坚持多久。”
加坦杰厄的触须顿了顿。
【她不会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炖的汤，是真的好喝。】加坦杰厄说，【不是那种应付了事的汤，是花了心思的。你喝得出来。】
林浩看着它。
“你还懂这个？”
【吃多了，什么都懂一点。】
加坦杰厄晃了晃触须，【情绪这种东西，我比你们谁都清楚。她每次来的时候，身上的情绪都是暖的。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暖，是真的。】
林浩没说话。
加坦杰厄继续说：
【你身上也有情绪。冷的时候多，暖的时候少。但她来的时候，你身上的暖会多一点。】
林浩伸手敲了一下它的壳。
“你观察得挺仔细。”
【当然。】加坦杰厄说，【你是我的人。谁对你好，谁对你坏，我都要记着。】
林浩笑了。
“行。那你记着吧。”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黑影。
教廷的乱子还没结束，审判长还在帝都，王家的新闻还在刷屏。
但林浩躺在这里，突然觉得那些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他有加坦杰厄。
还有那个一天来三趟、不管他理不理都不走的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触须卷了卷他的头发。
【睡吧，明天她还会来。】
林浩嗯了一声。
一人一蜗牛，就这么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蜗牛身上。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的，哪个是蜗牛的。
暗杀事件过去了一周。
教廷的丑闻还在发酵，各大媒体天天头条，御兽总部的调查组进进出出，把教堂翻了个底朝天。
克莱门特被叫去问了好几回话，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审判长奥古斯都倒是没再露面，有人说他回总部了，有人说他还藏在帝都某个地方，等着什么。
林浩没心思管这些。
他这一周过得挺清闲。
上课、吃饭、睡觉、给加坦杰厄刷壳。
叶冰凝一天来三趟，送饭送汤送水果，比食堂还准时。
他喝汤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