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特站在大厅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但他还是在看，像是不信邪，非要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王天南的邮件发了出去，现在全网都炸了。
洗钱、暗杀、贿赂、人口贩卖……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条都能让教廷万劫不复。
更可怕的是，王天南在邮件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神的计划。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觉得不对劲。
大厅里还站着几个白袍骑士，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他们看着克莱门特，等着他说话。
克莱门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审判长呢？”
一个骑士小声回答：“在来的路上。从总部直接飞过来的，应该快到了。”
克莱门特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他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墙上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阳光从彩绘玻璃照进来，落在十字架上，闪着七彩的光。
他突然觉得那光很刺眼。
以前他觉得这是神的光芒，是希望，是救赎。
现在他看着那光，只觉得虚伪。
三千年了。
教廷镇压了那东西三千年，告诉世人这是黑暗的源头，是世界的威胁。
结果呢？那只是一块碎片。
真正的本体，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上，从来没主动伤过人。
而教廷呢？打着神的旗号，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克莱门特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在失落古城，加坦杰厄睁开眼时的样子。
那只眼睛，漆黑的，没有瞳孔的。
他看着那只眼睛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很黑，很安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那种感觉，他在教廷待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过。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穿着白袍的老人走进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却很锐利，像两把刀子。
克莱门特赶紧弯腰。“审判长大人。”
奥古斯都，教廷审判长，传说级的御兽师，活了快两百年。
他没看克莱门特，径直走到十字架前面，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符号。
“王天南的事，查清楚了？”
克莱门特点头。“查了。是他一个人干的。五个杀手，全折了。他自己也死了。”
奥古斯都沉默了一下。“怎么死的？”
“自杀。但……”克莱门特犹豫了一下，“不像是他自己想死。”
奥古斯都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克莱门特深吸一口气。
“我查过监控。王天南死之前，那个年轻人去过他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他走之后，王天南就……”
他没说完。
奥古斯都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你是说，那只蜗牛控制了他？”
克莱门特摇头。
“没有证据。监控只拍到那个年轻人进去，出来，然后就走了。王天南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自杀的。中间这段时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但是……那几个杀手，我们也查了。他们被找到的时候，全在城外的垃圾堆里，昏迷不醒。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是神的旨意’。”
奥古斯都的眉头皱起来。
克莱门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的‘神’，不知道指的是哪个神。”
大厅里安静了。
奥古斯都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几个杀手，处理掉。”
克莱门特一愣。“处理掉？”
“他们知道得太多了。留活口，早晚出事。”
克莱门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点了点头。“是。”
奥古斯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先别动。现在风口浪尖上，动他等于承认王天南说的是真的。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推门出去。
克莱门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复杂得很。
他突然想起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别惹我”。
当时他觉得这是狂妄。现在他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