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管这叫铁棺材
儿,上不了台面。”

    副将谄媚地笑着。“将军说的是,那铁棺材估计连咱们的浪花都吃不着了。”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指着后方,结结巴巴地喊。

    “将……将军……您看!”

    周奎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视野的尽头,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正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撕开水面,笔直地冲了过来。

    它没有船帆的优雅,也没有划桨的韵律。

    它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蛮牛,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白色伤疤。

    那“哐当哐当”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像一柄重锤,一下下砸在追风号上每个人的心脏。

    “快!再快点!转舵!打满!”周奎的声音都变了调。

    船长慌忙下令,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船帆的角度。

    可没用。

    风的速度是有限的。

    但烧开水的力量,仿佛没有极限。

    在数百名大宣水师官兵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艘丑陋的、冒着黑烟的铁棺材,从追风号的侧面蛮横地冲过。

    它掀起的巨浪,狠狠拍在追风号的船舷上,让这艘威风凛凛的战船,像个被扇了一耳光的泼妇,剧烈地摇晃起来。

    周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副将一把扶住。

    他顾不上狼狈,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探路者一号没有停。

    它超过了追风号,超过了三岔河口,继续像一根黑色的楔子,钉向远方。

    直到它的身影,在水雾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河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追风号和另外两艘福船,像三只呆头鹅,傻傻地漂在水上。

    船上的官兵们,一个个张着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们跑了一辈子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不是船。

    那是妖怪。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那个黑点,调了个头,又慢悠悠地开了回来。

    “哐当……哐当……”

    那声音不再狂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德性。

    它停在了追风号的面前,像一个打完架,正在擦拭拳头上血迹的胜利者。

    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也变得稀薄。

    钱理站在船头,崭新的官袍上落满了煤灰,他朝着周奎,又拱了拱手。

    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谦卑笑容。

    “将军。”

    “承让了。”

    周奎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变成了青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当着他几百号手下的面,被一个他根本瞧不起的“铁棺材”,碾得粉身碎骨。

    钱理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奎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手下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刀。

    “噌——”

    宝刀出鞘,寒光四射。

    他身边的副将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杀人。

    周奎却看也没看钱理,只是咬着牙,把刀连同刀鞘,一起扔给身边的一个亲兵。

    “给……给他送过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跳上小船,把刀划了过来。

    老水手接过宝刀,献宝一样地捧到钱理面前。

    钱理接了过来,拔出半截。

    刀身上映出他那张沾着煤灰的脸。

    他把刀插回刀鞘,随手递给老水手。

    “拿着,回头给提督削甘蔗用。”

    说完,他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周奎,笑容依旧。

    “多谢周将军的厚礼。”

    “下官还要赶着进京呈递公文,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过身,对着船舱里喊。

    “走吧,去通州码头。”

    “哐当……哐-当……”

    探路者一号的烟囱再次喷出黑烟,调转船头,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三艘巨大的福船,和船上那个丢了魂的将军,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