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真元与灵符气机各自相合,一时洞中微光流转,悄然无声。
李昀则转身走到五行真水池前,抬手一引,池水中便有一方玉匣升起,正是从青螺峪得来的鼎湖玉匣。李昀将匣子托在掌中,打开下层,取出那册天书下函。
书册以玄色冰蚕绢制成,宝光外显,不展开时只像一卷古籍,入手却有温凉之感。
随后,李昀又把九疑鼎祭在身前。金色古鼎轻轻一转,鼎盖微启,内中神光一闪。那柄九天元阳尺便从鼎中飞出,尺身古朴,九朵金莲浮雕间绽出金辉,又有紫气缠绕。
李昀将尺与天书下函一并送入青蜃瓶中,把玉匣又放入真水池中。等一切布置妥当,他才重新盘膝坐下,默运五行真解玄功。
丹田之中,五行真元轮转不息。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在体内流转,彼此牵引,渐渐归于混元。九疑鼎静立一旁,青蜃瓶藏于怀中,天书与元阳尺都在其中不动。邓八姑与俞峦各自祭炼灵符,也沉浸在定境之中。
如此一夜,洞外月色来去,松影偏移,不觉已近三更。
到了这时,李昀忽然收功起身,举步走出洞外,直上禹王山顶。那里原有一方五行青石平台,石面青润平整,四周高松环绕,山风吹来,松涛起伏。夜空中残月西挂,云影淡薄,群峰在黑暗中如同墨染。
李昀立在平台中央,抬头看天,不言不动。
他起身时,邓八姑与俞峦也已结束祭炼。二人见师尊出洞,便默默跟在后面,上了山顶,站在一旁,并不多问。
过了片刻,李昀忽然开口。
他笑道:“八姑,俞峦,贵客快到了。你二人替我到阵外,迎一迎凌浑真人。”
邓八姑与俞峦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些惊讶,却都没多问,同时应声:“是,师尊。”
二人转身下了平台,顺着阵法路径走出五行大阵。才出阵外,眼前空处光影一花,一个人已凭空立在山径前。
来人穿着一件破烂黑衣,赤着双脚,头发乱得像草,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正是穷神凌浑。
邓八姑与俞峦忙齐齐行礼。
邓八姑拱手道:“凌真人,家师已在山顶等候,特命弟子前来迎接。”
俞峦也道:“真人请随晚辈来。”
凌浑本想刺上两句,但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便发觉邓八姑水功圆润,俞峦火元内敛都不是寻常散修可比。
他怪笑一声:“小道人收徒挺好,你两个也还行。带路吧,老叫花倒要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二人应了一声,便在前头引路。山间阵门随脚步开启,五色烟岚在夜色中流转,倏开倏合。凌浑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这护山大阵气机森严,五行相生,气象不凡。对他这等有心开山立派的人来说,自有一番亲近感。
片刻后,三人登上山顶平台,李昀早已回过身来。
李昀看着来人,拱手一笑:“老叫花,我有一件宝贝,请你随我到洞里一观。”
凌浑呸了一声:“小道士,开口就叫老叫花,倒不客气。你既然请了,我便去看看。要是拿些破铜烂铁糊弄你爷爷,可别怪我骂人。”
李昀笑了笑,转身便往五行洞府而去,凌浑跟在后面。邓八姑与俞峦很识趣,留在洞外,将洞门闭合。
洞内五行真水池泛着水光。李昀走到中央,抬手一引,一物已从怀中飞起,悬在空中。那尺长约八寸,古朴金质,九朵金莲层层绽放,金辉从莲心迸发,其间又生紫气。正是九天元阳尺。
凌浑一见此尺,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到了他这等见识,无需多言,一眼便认出此宝来历。
九天元阳尺既然在此,鼎湖玉匣自然已落入李昀之手;既然取出了元阳尺,中层禁制多半已开;再往下,玉匣下层只怕也已被此人打开。若是如此,天书下函十有八九就在对方手里。
凌浑心中波澜起伏,面上不显,眯起了眼睛。
至于李昀如何知道天书之事,如何知道自己与玉匣的因果,他此刻反而暂不追究。眼前最要紧的,是看这小道人拿着元阳尺与下函,想换什么,怎么换?
想到此处,凌浑心中又闪过师门旧事。
他师承铁肩老祖巨山真人。
巨山真人本想自开一派,立下宗门,奈何夙孽未消,门人又少,功德未满,最终未能如愿。临终前便将开山之愿托付给凌浑夫妇,传下雪山一脉的玄元功法,并授予天府秘籍,命他代师修行,完成遗愿。
那所谓天府秘籍,正是天书上函。凌浑凭此结合本门功法,参悟出隐化玄功,神妙无穷,可化千百身影,元神出窍,身形一晃,便瞬息千里。
也正因此,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