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层峦叠嶂与蜿蜒长川,都在五色流光下化为模糊的残影。刚才那一战,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接连败退,眼下正是良机,必须赶在他们返回青螺峪之前抵达,暗中谋划。
此番攻山,显然是青螺峪的机缘已经显现。他若是慢上一步,广成子留下的鼎湖玉匣就要落入旁人之手。到那时再想插手,便只能疲于追赶,结果难料,远不如现在这般先发制人。
李昀遁光飞驰,脑中飞快地闪过关于那玉匣的种种来历。
此匣原名鼎湖玉匣,乃是广成子所留的遗宝,共分三层,每层都藏着惊人之物。
上层所藏,并非玄门正宗的根本道书,却同样非同小可,而是一卷天书副卷。其中文字皆为通行篆文,无需蝌蚪文注解便可研读。内里收录了诸多旁门法术、炼剑炼宝的法门、阵法符箓乃至丹方药诀,门类虽杂,却胜在浩瀚广博。
若落入寻常旁门修士之手,足以凭此开宗立派。若到了龙门派手中,更能增添许多底蕴。龙门派初立,门下弟子渐多,无论外门内门,都急需法门补益,这层副卷来得正是时候。
而中层之物,才真正令人心动。
其一,是六粒聚魄炼形丹。此丹乃是无上灵药,专擅凝魂复体。但凡肉身被毁而元神尚存之人,便能借此重塑真身;若是灵体受损、真魄将散,也能用此丹温养归窍。纵使魂魄离散、肉身残破,只要还剩一口气,就有起死回生之望。
此等丹药,在蜀山各派之中,已不只是疗伤灵药,简直可称救命的重宝。
其二,便是九天元阳尺。
李昀一想到这件法宝,遁光都仿佛快了三分。
此尺是广成子当年修道炼魔的至宝,纯阳之气鼎盛,专破天下妖法邪术。祭起之时,尺头能飞出九朵金花,并生出一道鸿蒙紫气,顷刻间化作百十丈的金光彩霞。金花护体,紫气横空,万邪不侵,任何妖氛、魔火、邪祟一旦靠近,便会自行消解。
此宝不但能镇压邪法,还能引魂归窍,温养肉身,无论护身、炼魔还是镇邪,皆是上乘之选。
李昀如今惯用的三阳一气剑,自到手后已帮了他不少忙。但随着对手越来越强,单论威力,终究有些力不从心。对付绿袍老祖、尚和阳这类人物,尚可凭神通、遁法和五行神雷压制。
日后若是遇上更厉害的妖邪,三阳一气剑便难以再当重器。九天元阳尺正好能弥补这个空缺。此宝堂皇纯阳,又专克妖邪,与他所修的天罡五行功法正相契合。
只是此宝有个缺憾。
要将九天元阳尺的威力尽数发挥,还需配合天书上函中的九字真符。缺少此符,此宝威力便会大打折扣。想到此处,李昀心念一动,立刻想起了广成天书三函的下落。
天书上函,早已落在了怪叫花凌浑的手中。
正因如此,凌浑后来得到玉匣,才能轻易开启中下两层,并立刻上手催动九天元阳尺。只因上函中,不但记载着完整的蝌蚪文注释,更有九天元阳尺的九字真符以及玄门正道的总纲。
中下两函若无上函注释,旁人即便有缘得到,多半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天书中函,则在嵩山二老那里。二老虽得了宝书,却无上函注解,参悟起来极为艰难。
后来还是靠长眉真人指点,才领会了其中一半。中函所载,乃是广成子的高阶道法、道法运化、金丹要旨、身剑合一等上乘秘诀,已属玄门正宗里极为高深的法门。
至于天书下函,此刻就在青螺峪那玉匣的底层。
下函所述,更在中函之上,涉及广成一脉阴阳逆转、飞升渡劫等至高玄机。只是通篇都是蝌蚪云篆,若无上函注释,谁拿了去,也只如抱着一块无字之石,干瞪眼罢了。
李昀胸前的石犀微微发热,流霞佩敛去光华,丹田内的五行真元流转不息。他一边催动遁法,心中一边飞速盘算。
他手上有九疑鼎和昊天镜。
这两件轩辕圣陵的至宝神妙莫测,最擅长破解宝物禁制。
玉匣的三层禁制,对旁人而言难如登天,于他而言却并非没有办法。就算暂时没有上函的九字真符,只要能先打开中下两层,将聚魄炼形丹与天书下函拿到手,再徐图后计,也远胜过空手而归。
将来凌浑若想用玉匣中的下函在青螺峪开宗立派,那就得拿天书上函来换。到时他将下函拓印一份,再把原物交出,里外都不吃亏。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正是因为记忆中的一桩旧事,即将在青螺峪上演。
用不了多久,俞允中与魏青便会潜入青螺峪,趁黄骕、厉吼二人打开洞府之时,从他们背后将玉匣盗走。紧接着,藏灵子便会现身。
这藏灵子又号天灵子,是旁门中真正的巨擘,居于云南孔雀河畔,乃“一子七真”中的那位“一子”,声